生命体徵变化,每三十秒向外通报一次血压和心率!」
观摩室内一片肃杀。
所有人都希望能为手术室内的江河帮忙出力。
而江河————
不负大家所托。
他冷静得不像个人类。
甚至在这电光火石之间,他还能够冷静思考患者出血的原因。
这个危机定然源於设备失误引发的连锁反应。
先前ICG造影设备受损,光学传感器错位产生伪影。
致命的问题,使得自己误判了反向供血的畅通情况。
这里就浪费了不少时间。
然後为了修复内膜翻卷,血管被阻断的时间又被拉长。
这段时间内,血液在阻断钳後方不断淤积。
江河在脑海中迅速构建出流体力学模型。
根据拉普拉斯定律,血管壁承受的张力与管腔内的压力和血管半径成正比。
在阻断期间,近端血压由於血流受阻而骤然飙升。
庞大的压力无处释放,全部集中作用在变异新生血管上。
所以当自己喊王主任松开阻断钳,重新开放血流的时候。
巨大的血流就冲坏了血管壁。
张力太大了。
不过————
既然分析清楚了原因,解决方法也就慢慢浮现出来了。
在江河思考的时候,王正初带着二助,用两台大功率抽吸器疯狂开吸!
可是,抽吸的速度依然赶不上动脉破裂出血的速度。
血构成的海平面。
在腹腔内部不断涨潮落潮。
这是一场惊心动魄的博弈。
王正初感觉再这样下去不行,他立刻道:「出血量太大!完全被淹没了,根本找不到出血点!老师,必须立刻结紮腹腔动脉干!放弃保脾!保命要紧!」
王正初给出的,绝对是当前医疗常规下唯一的生路。
切掉整个脾脏,结紮主动脉分支。
用牺牲器官的代价来换取患者存活的可能。
观摩室中。
德国夏里特团队的卢卡斯和韦伯教授紧紧盯着屏幕。
他们作为国外的团队,在这种情况下什麽都做不了。
想帮忙都帮不上。
卢卡斯焦急地低语,「太糟了,解剖结构彻底丢失了。」
韦伯教授严肃道:「脾脏绝对保不住了,这麽汹涌的大出血,没办法进行任何操作,必须立刻进行全切,甚至————患者的生命都有危险。」
德国专家的论断就和王主任一样。
这是来自海内外共识的策略。
只能这样做!
而江河站在手术台前。
他当然听到了王正初焦急的呼喊。
但也听到了前世拉平的心电图,听到了前世那个在门外哭泣的孩子。
紧接着,杜寻声的面庞浮现在他的眼前。
杜寻声穿着酒保服,站在吧台後,笑容温和豁达。
「江主任,等我病好了,我一定要亲自为你调杯寻声。」
那杯酒还没有调出来。
杜寻声的人生不该在这个冰冷的手术台上,以失去重要器官、终生虚弱为代价苟延残喘。
他还要回到吧台後,还要去过他本该拥有的灿烂人生。
自己不会再像前世一样,错过救命的机会。
作为重生了的顶尖外科医生,自己带着二十年後超维临床经验,自己如果还是只能做到这些,那也,太没用了吧!
「别退!」
江河立刻打断了王正初的提议,道:「继续抽吸!保持负压最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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