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收到一条私信,是个女孩,头像很年轻:
“伟哥,看了你的段子,我今天把重仓的股票割了,亏了八万,是我学费。你说得对,要止损。但我现在坐在天台上,风好大。我不知道明天该怎么跟家里说。你的段子很好笑,但我笑不出来。对不起,打扰了。”
阿伟盯着这条信息,浑身发冷。他颤抖着打字回复,写了又删,删了又写,最后只发过去一句:“接电话,我们聊聊。别做傻事。” 他附上了自己的手机号。
女孩没回。阿伟一夜没睡,不停刷新页面,看有没有相关社会新闻。直到天亮,女孩头像暗了,再没上线。他不知道她最后怎么样了。也许只是吓唬他,也许……他不敢想。
那天之后,阿伟写不出段子了。他坐在电脑前,看着那些财经术语,那些K线图,那些涨跌数字,只觉得恶心。他想起自己讲脱口秀的初衷,是觉得生活太苦,需要一点笑声来对抗。现在,他成了那个往苦水里加糖精、让人暂时忘记苦、但实质问题一点没解决、甚至可能让人喝下更多苦水的人。
他去找王制作,说要休息一段时间。
王制作很惊讶:“休息?现在节目正火,好几个赞助在谈。你知道你一个月能给公司创造多少价值吗?”
“我创造的是价值,还是幻觉?”阿伟问。
“有区别吗?”王制作笑了,“在这个市场,幻觉就是价值。信心比黄金重要,笑声比信心还重要。你让人笑了,他们就有信心了,市场就有流动性了,经济就好了。你这工作,功德无量。”
阿伟看着王制作油光满面的脸,突然觉得无比疲惫。他辞职了,没要赔偿,只结清了工资。
他回到出租屋,睡了三天。醒来后,他打开电脑,没有写段子,而是写了一篇长文,发在他已经荒废的公众号上。标题是《一个前脱口秀演员的忏悔:我是如何把悲剧编成笑话,然后笑着看你们哭的》。
他写道:
“过去三个月,我扮演了一个‘财经喜剧编剧’。我把你们的亏损、焦虑、恐惧,编成段子,逗你们笑。你们笑了,我赚钱了。我以为我在提供‘情绪价值’,但现在我明白了,我是在把伤口装饰成鲜花,然后告诉你们‘看,多美’。而伤口,还在流血。
“我不懂股票,不懂经济,我只懂怎么写让人发笑的句子。但当笑声掩盖了哭声,当段子取代了思考,当‘财说得笑’变成了‘笑着亏钱’,我的工作,就成了共犯。
“对不起。我不该把严肃的事情,变得如此轻浮。我不该在你们疼的时候,只想着怎么让这疼‘听起来好笑’。我不该假装懂那些我根本不懂的东西,然后用笑话的方式,给你们虚假的希望或加深你们的绝望。
“从今天起,我不再写财经段子了。也许我会继续讲脱口秀,但只讲我自己真实的生活,真实的困惑,真实的微不足道的悲喜。不碰那些我承担不起的、关于无数人财富和命运的、沉重的话题。
“最后,给所有听过我段子、笑过、然后可能亏了钱的朋友:忘掉我说的所有话。那只是段子,是表演,是虚构的共鸣。投资的路,请你自己走,慢慢走,谨慎走。可以哭,可以疼,但别指望一个讲笑话的,能告诉你哪里是坑,哪里是路。
“祝你们好运。也祝我,能重新学会,为真实的事情发笑,或哭泣。”
文章发出去,阅读量不高,但留言很激烈。有人骂他“又当又立”“赚够钱了就装清高”,有人感谢他“终于有人说人话了”,有人说“早干嘛去了,我按你段子操作亏的钱能退吗”。
阿伟关了评论,卸载了所有财经软件,退出了所有相关群聊。他找了一份教小孩演讲与口才的兼职,钱不多,但踏实。晚上,他偶尔去开放麦,讲点超市买菜、健身房尬聊、邻居家狗的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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