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曌眼中闪过一丝冷光:“上官垣虽然圆滑,但他本质上更接近一个能吏,明白王朝运转需要实际的钱粮支撑。”
“而萧嵩这类老牌世家领袖,更注重传统和体面,甚至为了维护世家整体利益,不惜牺牲像上官氏这种新兴世家的利益。”
“所以。”顾承鄞恍然,接话道:“上官垣选择萧嵩,既是掌握了萧嵩及老牌世家的确凿证据。
“也是借此向陛下和殿下表明,他并非纯粹的世家党,而是可以为了大局与世家切割的可用之臣。”
洛曌赞许地看了他一眼:“嗯。”
这些关于世家内部派系、利益纠葛、新旧矛盾的深层内幕。
若非洛曌这样的皇室核心成员,或者像上官垣那样身处其中的人物,寻常人根本无从得知,更无法理解其中错综复杂的关键。
解释完毕,洛曌本想将紫檀木盒拿到专门用于处理公务的地方去。
然而,顾承鄞接下来的举动,让她差点再次破功。
只见顾承鄞目光在寝殿内扫视一圈。
然后,竟然毫不客气地搬了一个圆凳过来,放在了宽大华丽的梳妆台前。
接着,就在洛曌难以置信的目光注视下,堂而皇之地坐了下去!
还将紫檀木盒里的各种文件,一股脑地摊开在梳妆台上,开始认真翻阅起来!
那姿态,那动作,浑然天成。
就好像这里不是储君的寝宫内殿,不是她洛曌最私人的空间。
而是他顾承鄞自家的书房。
不仅把洛曌的梳妆台当成了办公桌,把寝殿当成了自己家!
洛曌胸口剧烈起伏,感觉刚压下去的火气又猛地窜了上来,太阳穴突突直跳,额角青筋若隐若现。
这个混蛋!他知不知道什么叫君臣之别?什么叫尊卑礼仪?什么叫私人领域?!
真想立刻唤人进来,将这个放肆无礼的家伙拖出去!或者她亲自动手把他扔出去!
然而,理智再一次告诉她,不能。
至少现在不能。
最终,洛曌只能强行将这口恶气再次咽下,用一种近乎自虐的忍耐力,维持着表面的平静。
狠狠瞪了顾承鄞的背影一眼,然后,做了一个她自己都觉得荒谬的决定。
走到梳妆台另一侧,将几个精致的匣子稍稍推开,清出一小块地方。
然后,也搬来一张小一些的绣墩,坐了下来。
就这样,大洛尊贵的长公主殿下,当朝储君洛曌。
与顾承鄞并肩坐在梳妆台前,共同审阅起紫檀木盒中足以毁天灭地的文件来。
两人都未再说话,只有翻阅纸张的沙沙声,和偶尔笔尖在纸上划过的轻响。
甚至时而还将某份文件递给对方,低声交换一两句看法。
“这份河道工程的拨款记录,与工部存档的对不上,缺口巨大。”
“嗯,看这里,这笔钱最终流向了萧家旁支的商号。”
“这几年矿引的发放数量激增,审批最终都卡在了萧嵩这。”
“这些商号的背景很复杂,表面上与萧家无关,但实际控制人...”
不知过了多久,寝殿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随即是上官云缨的通禀:
“殿下,旨意已交吏部,正在用印备案,半个时辰内便会颁布。”
“进。” 洛曌头也没抬,应了一声。
殿门这才被轻轻推开,上官云缨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两盏刚沏好的热茶,脚步轻盈地走了进来。
然而,当她看清殿内景象的瞬间。
“!”
上官云缨的脚步猛地顿住,仿佛被施了定身法。
端着托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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