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只留下一道极细的血痕,沁出淡淡血色。
第十矢却被他一指弹中箭杆,偏了准头,隐没入路旁小道之中。
杜杀女眯了眯眼,下意识想再上弦,才发现腰侧空空。
她没有丝毫犹豫,抱着弩机往路旁一滚,去探那支隐没的箭矢......
然而,那面容可见阴鸷的青年却比她快上一步,迈着鬼魅般的身法,踩住那支草地上的箭矢。
杜杀女一声暗骂,又顺势打了个滚,就此隐藏在路旁枯树后。
如此身手,事到如今,她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杜杀女抱着弩机喘息,一边回忆那些箭矢的位置,寻求破解之法,一边问道:
“你才是痴奴?”
“你居然,才是痴奴?”
错了。
一切都错了。
阿丑先前脑子不好使,只说在街上感受到了痴奴的存在。
可别忘记,当时的街上不只是马车里的人,还有身边的人!
马车里的人或许又朝他们投来一眼,外面的人,不也一样在看马车?
加之对方的身手,以及刚刚谈及少帝时那不加掩饰,甚至是嫌恶的杀意......
清冷书生是假。
这个身法诡谲莫测,招招夺命的狠戾痴奴只怕才是真。
阿丑认错人了。
阿丑认错人了!!!
原先还以为对方会纠结人马前来,起码还有点儿迂回的时间,可人家居然一直在身旁!
现在怎么办,怎么知会鱼宝宝?
阿丑应该还在雷铁身边?
这边离家里有段距离,能听到吗?
杜杀女心中筹措着对策,却听周遭有一道阴冷至极的声音响起:
“我要杀少帝,你也要杀少帝,你对我动手做什么?”
那声音不大,甚至可以说是轻声细语。
但,就是令人听不清确切的位置。
前后左右,包抄夹击。
无孔不入,鬼祟骇人得厉害。
鬼,不可怕。
人,不可怕。
不人不鬼最可怕。
杜杀女第一次感觉自己额角冷汗泠泠,索性抱着弩机再滚一圈,寻了个更粗壮的树干倚靠:
“什么‘我要杀少帝’,你少学口喷人!我分明对少帝忠心耿耿!”
从头到尾,想杀少帝的人,只有痴奴一个。
问话者言语中会带偏私,来者既问出要杀少帝的言语,便已经显然有些决断。
杜杀女还能接什么话让人警觉?
无非就是避而不答,顺着对方的言语继续说,随即趁其不备出手......
等等。
这怎么有些熟悉。
杜杀女心中泛起一丝诡异的熟悉感,可还没有反应过来是什么,那近乎无孔不入的阴冷缠绕感便已从她身上慢慢褪去。
穹顶上,还有最后一抹残阳。
可身后却重新陷入死一般的沉寂之中。
杜杀女眯眯眼,从大树后弹出半个脑袋。
那恍若幽魂一般的清癯身影仍在不远处,神色苍白,无悲无喜。
许是察觉到杜杀女的视线,痴奴喃喃道:
“也对,也对,你若要杀少帝,理应和那对县令和主簿一般,大喜过望,又岂会对我出手?”
“你不杀......不要紧,我再去找别人。”
不对,不对。
什么古怪的人,什么古怪的话!
鱼宝宝那么慵懒,以此人的身手,若是要杀,神智尚未回转的阿丑哪里是他的对手?家里那些人那里是他的对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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