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身伺候的侍从，比还在睡着的三皇子还要提前知道。
他确定了一遍又一遍，最后手脚冰凉，感觉坠入了冰窟。
沈氏可以死。
她可以死在过去，死在以后，死在三皇子初识她、把她迎进府里，或者厌弃了她的任何时间。
但绝不能是现在。
绝不能是三皇子刚刚把那玉佩给了她的当天晚上。
秋日的清晨，凉意似乎能钻进人的每个毛孔，汲柳浑身却冒出一层冷汗。
顶着下属近乎同情的眼神，汲柳推门进了三皇子的寝殿。
可能不过十几息的时间，守在寝殿外的人就听见了一声巨大的响动。
应该是殿内香炉被摔出老远的动静。
没等一颗惊跳的心缓和下来，寝殿的门被一脚踹开。
只着中衣的三皇子一阵风似的从殿内刮了出来，暴怒，阴鸷，如同一头发怒的野狮。
汲柳唇边带血，手拿着披风急急地追了出来，身上还有散落的香灰。
下属知道了，这是拿汲柳大人砸的香炉。
同情的目光化为实质，下属同时为自己捏了一把汗，赶紧也跟了上去。
一行人骑着快马肩披晨星一路往城外而去。
冷风一吹，三皇子仅存的那点睡意也散尽了，可他仍不信沈清澜就这么死了。
她虽性情乖巧，在男女之事上是个糊涂没长眼的，但同时她也多智多谋。
最主要的是，她怎么可以死？
她怎么可以，在他下定决心，要将她拢入羽翼之下的时候，就这么被一把火烧死？
明明他跟她说好了，今日就让贺鸿恩写下和离书送去给她。
她怎么可以让他食言？
“驾！”
三皇子死死咬着牙，他绝不信。
到了尼姑庵时，火刚刚才熄。
住持师太正带着几个小尼姑坐在火场旁念经诵咒。
原本住着蒋婵的正房扑救无法，已经被烧成了一摊灰烬。
那火，是烧无可烧才灭的。
真的站在这火场前，三皇子神色更加难看，他的人被派进火场，搜寻着根本没有希望存在的人。
眼前是一片焦黑，鼻间是灰烬残余的焦味，耳畔是诵经声和连绵不绝地哭声。
三皇子顺着哭声看过去，是她总带在身边的两个婆子。
两人哭的眼眶通红，神情没一丝作假。
她，真的死了？
三皇子捂着胸口弯下腰，觉得昨晚那把火同样燃进了他的胸腔之中，正在炙烤着他的五脏六腑。
他昨晚睡前还想起了她，想等她进府该给她安排哪个院子。
后面有个慧心院，环境清幽，布置精美，她应该会喜欢，但距离他所住的院子太远。
她那么景仰他、爱重他，一定会想离他近一些。
如果她实在痴缠，愿意哄他高兴，他就把临近他院子的承徽院拨给她。
虽然那是日后皇子妃才能住的院子，但暂时给她住住也不是不行。
可现在，三皇子站在这一片灰烬废墟前，只觉得昨晚的自己就是个笑话。
是个彻头彻尾，自大又愚蠢，连贺家那一对父子，都可以肆意愚弄践踏的笑话。
“该死……都该死。”
pS：嘿嘿，昨晚欠下的补上喽～UC小说网_m.shukugu.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