筋犹如一条条蚯蚓般剧烈跳动。
假父!
给他大秦的王,当爹?!
一股戾气直冲天灵盖。
嬴政什么也看不见了,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字:杀。
去长信侯府。
把那个不知死活的市井阉人,一剑一剑剁成肉泥!
把那张敢吐出这四个字的嘴,连根拔起!
“大王息怒!”
辣条死死把头磕在地上,额头撞出鲜血,浑身颤抖如筛糠。
嬴政看都没看他一眼。
他提着天问剑,一步跨过断裂的御案。
剑尖在坚硬的金砖上拖出长长的一溜火星,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嬴政大步走向殿外。
杀气如凛冬的风暴,席卷过九十九级玉阶。
眼看就要跨出那道高高的门槛。
一阵夜风迎面扑来,吹动了嬴政鬓角的乱发。
嬴政的右脚悬在半空,身子一僵。
他的脑海深处,突然毫无征兆地浮现出一幅画面。
那是甘泉宫的偏殿。
亚父楚云深四仰八叉地躺在竹榻上,嘴里嚼着一块肉脯,一边抠脚,一边用那种极度敷衍、极其欠揍的语气说话。
“政儿啊,遇事别急着拔剑。剑一拔,底牌就没了。”
“你得学我,躺平。躺平懂吗?”
“就拿钓鱼来说吧,鱼咬钩了,你一扯线,线断了,鱼跑了。你得放线!让它在水里瞎扑腾!等它扑腾得没力气了,翻白肚皮了,你再拿网兜底,这叫一网打尽。”
“我老家有句古话,叫让子弹飞一会儿。”
“你问子弹是啥?嗨,就是一种极其厉害的暗器。意思就是说,别急着出头。欲使其灭亡,必先使其疯狂。他越狂,破绽就越大。懂?”
大殿门口。
嬴政悬在半空的右脚,停滞了足足五次呼吸的时间。
随后,缓缓收了回来,踩实。
“欲使其灭亡……必先使其疯狂。”嬴政闭上双眼,喃喃自语。
握剑的手还在剧烈颤抖。
少年秦王的尊严与血性在胸腔里疯狂冲撞,叫嚣着让他拔剑杀人。
但楚云深的大道之音,犹如当头棒喝。
嬴政睁开眼。
眼底那抹赤红的血色正在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不见底的漆黑。
他想通了。
亚父当初留下嫪毐这条鲶鱼,纵容母后赐他太原郡,任他在咸阳城横行霸道,绝不是为了图一时之快。
“假父……”
嬴政嘴角扯出一抹令人毛骨悚然的冷笑。
一个市井混混,哪来的胆子敢自称假父?
必定是手里有了封地,有了门客,甚至暗中勾结了朝堂上的某些势力,让他产生了可以翻天的错觉!
如果现在杀了他,只需郎中令五百甲士足矣。
但杀了嫪毐之后呢?
吕不韦依然大权在握,六国余孽依然潜伏暗处。
这些隐藏在深水下的毒瘤,都会因为嫪毐的死而重新缩回黑暗中。
这不是亚父要的局!
亚父布的,是囊括整个大秦朝局的通天大网!
这五百城管老卒的打压,不过是逼嫪毐加快收网的动作。
嫪毐喊出这句狂言,就意味着他已经疯了,他要开始谋逆了!
“让子弹,再飞一会儿。”
嬴政胸中那股排山倒海的暴怒,被他硬生生压了下去,化作了蛰伏的杀机。
“当。”
剑入鞘。
嬴政转过身,背对着殿外无垠的黑夜,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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