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屋的瞬间,眼前并非预想中的阴暗狭窄,反而有一种豁然开朗之感。
石屋内部,比从外面看起来要宽敞、高阔得多,显然是运用了某种空间拓展的玄妙手段。屋内陈设极其简单,甚至可以说是简陋。地面是光滑的青石,纤尘不染。靠墙处,只有一个低矮的、同样由青石打磨而成的禅床,上面铺着薄薄的、洗得发白的蒲团。禅床对面,靠近门口的位置,放着几个同样低矮的、粗糙的木墩,似乎是待客之用。屋内没有窗户,光线却并不昏暗,因为四壁和穹顶,都自然而然地散发着一种柔和的、乳白色中带着淡淡金辉的光芒,照亮了每一个角落,也带来一种温暖、安宁、仿佛能隔绝外界一切喧嚣与寒冷的奇异感受。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禅床上,那位盘膝跌坐、双眸微阖的老僧。
他穿着一身浆洗得近乎透明的、打满补丁的灰色旧僧衣,身形枯瘦,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裸露在外的肌肤,如同风干的树皮,布满了深深的、记录着岁月与风霜的皱纹。他的眉毛和胡须皆已雪白,长而稀疏,垂落在胸前。头上没有戒疤,只有九个深深的、如同天然生成的旋状凹陷,隐隐有温润的、仿佛蕴藏着星辰大海般的淡金色光晕在流转。
老僧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平静得如同万古不化的寒冰,又仿佛包容一切、映照一切的明镜。他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却仿佛是这片空间的中心,是这温暖光芒的源头,是那浩瀚佛韵的主宰。明明没有散发任何迫人的威压,却让走进屋内的云瑾和冷锋,不由自主地产生了一种渺小如尘埃、敬畏如面圣的感觉,连呼吸都不自觉地放轻、放慢。
而在老僧身后的石壁上,挂着一幅极其古旧、似乎随时会碎裂的、以不知名颜料绘制的壁画。壁画已然斑驳模糊,只能依稀辨认出,画的似乎是一口悬浮于混沌虚空、镇压着无数扭曲黑影的巨鼎,以及巨鼎周围,一些形态各异、或庄严、或慈悲、或忿怒的模糊身影,正在对着巨鼎朝拜、祈祷,或将自身力量注入鼎中。
是山河鼎!而且,这壁画的气息与风格,与幽蓝深渊遗迹中那些残破壁画,隐隐有同源之感!只是更加古老,更加……神圣?
老僧似乎对三人的到来与观察毫无所觉,依旧闭目静坐,仿佛沉溺在某种深不可测的禅定之中。
慧明轻轻走到禅床边,从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取出几个同样粗糙、却打磨得光滑温润的木杯,又从一个陶罐中,倒出清澈透明、却散发着淡淡莲花清香的液体,注入杯中,然后一一摆放在那三个木墩前的小几上。
“三位施主,请坐,用茶。”慧明的声音,在这寂静肃穆的石屋内,显得格外清晰空灵。
云瑾定了定神,与冷锋一起,对着禅床上的老僧,恭敬地行了一礼(云瑾是道家的稽首,冷锋是军中的抱拳),然后才小心翼翼地,在木墩上坐下。木墩冰凉坚硬,却意外地让人心神宁静。
至于玄墨……
他几乎是拖着身体,最后一个挪进石屋。踏入屋内的瞬间,那比外面浓郁精纯了不知多少倍的佛韵与老僧身上自然散发的、如同大日般温暖浩大的气息,让他仿佛被投入了熔炉,整个人都剧烈地痉挛、颤抖起来,喉咙里发出压抑到极致的、如同野兽濒死般的嗬嗬声。他根本无法站立,更别说行礼或坐下,只能勉强用双手和膝盖,支撑着身体,匍匐在门口冰冷的地面上,将头深深埋下,身体蜷缩成一团,如同濒死的幼虫,承受着这近乎凌迟的、来自灵魂与力量本源的净化之苦。左手腕的禁灵锁,早已黯淡无光,似乎因为过度负荷而暂时“沉寂”了,但这也意味着,他体内魔气与外界佛力的冲突,完全由他自身的意志与肉体在承受!暗红色的血,不断从他嘴角、鼻孔、甚至眼角、耳孔中渗出,滴落在青石地面上,晕开一朵朵凄艳而绝望的小花。
慧明看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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