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身力量,源自影族,却也因缘际会,沾染了诸多异力,驳杂难驯。留在安稳处,于己无益,于人……也可能生变。不如去走走,看看这百州到底有多大,那些传说中的险地绝境,是何种模样。或许,能在生死边缘,找到真正驾驭、乃至融合这身力量的法子。”
这是玄墨罕有的、长篇的解释。他知道,这一别,或许经年,或许……再无相见之期。百州广袤,危机四伏,他选择的路,本就是一条孤独的探索与磨砺之途。
冷锋点了点头,没有挽留。他理解玄墨的选择。有些人注定属于天空与旷野,而非屋檐之下。他抱拳:“一路顺风。记得,定鼎城永远有你一间屋子,一壶酒。”
玄墨深深看了他一眼,又扫过陆斩岳、铁山,最后在赤炎儿脸上停留了一瞬,什么也没说,只是用力一抱拳。然后,他轻磕马腹,黑色骏马长嘶一声,撒开四蹄,沿着新铺的官道,向着朝阳升起的方向,绝尘而去。晨光将他的背影拉得很长,渐渐与远山晨雾融为一体,终于消失不见。
赤炎儿望着那个方向,许久,才低低骂了一句:“死冰块,闷葫芦,说走就走……”声音里,却没什么怒气,只有一丝淡淡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怅然。她甩了甩尾巴,转身向城内走去,步伐重新变得轻快,“算了,姑奶奶我也忙得很,没空想你!”
二、智者的余晖与僧人的归途
八卦国,苏氏学宫深处,一处幽静的临水小筑。
窗外竹林萧萧,溪水潺潺。室内药香袅袅,混杂着陈年书卷的气息。苏沐靠在一张铺着厚厚软垫的藤椅上,身上盖着薄毯,脸色依旧带着久病之人的苍白与消瘦,原本矍铄的精神也萎靡了不少,唯有一双眼睛,依旧清澈睿智,仿佛能洞悉世事。
他面前的矮几上,摊开着厚厚的卷宗,是刚刚通过海心镜传送过来的、关于《百州平衡宪章》在西北几个小国试行细则的讨论记录,以及几份关于近期各地清浊流动异常的监测报告。他手中握着一支细笔,不时在旁边的纸上写下几句批注,字迹有些虚浮,却依旧力透纸背。
一阵轻微的咳嗽打断了他的工作。他放下笔,用手帕掩住嘴,肩膀微微耸动。待平复下来,手帕上已沾染了点点暗红。
“先生!”侍立在一旁的书童紧张地上前。
苏沐摆摆手,示意无妨。他看着手帕上的血迹,自嘲地笑了笑:“老啦,终究是透支得太狠。这身体,怕是再也回不到从前能跋山涉水、与人争辩三天三夜的时候喽。”
他望向窗外摇曳的竹影,目光悠远。“不过,能在有生之年,亲眼见到《平衡宪章》颁布,见到定鼎城一日日建起,见到百州渐渐从魔灾的阴影中走出,尝试着走一条新路……这点代价,值得。”
“永久荣誉顾问……”他低声咀嚼着这个联盟给予他的头衔,脸上露出温和而满足的笑意,“也好。动不了了,就动动脑子,看看书,写点东西,给那些年轻人提个醒,敲敲边鼓。这把老骨头,总算还能有点用处。”
他重新拿起笔,目光落在卷宗上关于“如何界定修行者与普通民众权利义务边界”的争论处,微微蹙眉,开始构思批注。阳光透过窗棂,洒在他花白的头发和清瘦的手背上,静谧而安详。这位为平衡之道耗尽心血的老者,终于可以在自己最熟悉的书卷与思考中,安然度过余下的时光,用他沉淀一生的智慧,继续为那幅他参与描绘的蓝图,添上谨慎而关键的一笔。
几乎与此同时,万里之外,佛国净土,大光明寺的晨钟刚刚敲响。
慧明身披一袭半新不旧的袈裟,坐在一间简朴的禅房内。面前的长案上,笔墨纸砚俱全,一张素白的宣纸上,墨迹未干,写着一行端正平和的楷书:“明心见性,净浊归真——天柱山行记绪论”。
他刚刚结束早课,眉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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