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有脸去见父王,去见我的夫君,去见那五万袍泽英灵!”
“大夫人说得对!”
雷烈那铁塔般魁梧的身躯也猛地弹起,椅子腿在地板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他红着眼珠子,蒲扇大的手将腰间的刀柄捏得“咯吱”作响,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惨白发青,“我也一样!老子宁可战死,也绝不退后!”
他扭过头,愤懑的吼道:“兵部尚书大人是沙场上杀出来的真英雄,反倒要我们萧家去草原上流亡?!他怕了那些那群阉党文官不成?老子不服!!”
面对这几乎要将营帐掀翻的激愤与悲鸣,萧尘的面容依旧平静,如一潭被冰封住的死水,纹丝不动。
只是那嘴角,极缓慢地,勾起了一抹冰冷到极致、又狂傲到极点的弧度。
那笑意里没有轻蔑,没有讥嘲,有的只是一种近乎残忍的,对于真相的笃定。
“怕?”
他轻轻吐出这一个字,带着无尽的悲凉与嘲弄,“柳伯父若是怕,就不会让柳安拼上性命,横穿千里死地送来这封绝笔了。”
他上前一步,走到柳含烟面前,在距她不过咫尺的地方停下。
逼近的距离让柳含烟下意识地想后退,却又死死定住了脚——她的骄傲不允许她退哪怕半寸。
“他不是在退,大嫂。”萧尘俯下身,那张俊美无俦的脸庞与她相距极近,声音压得极低,只够两个人听见,“他是在用他自己,用整个柳家满门老小的命,给我们萧家垫一条带血的后路。”
柳含烟眼中闪过一丝动摇,但随即被她死死压制住,那张脸绷得几乎要裂开:“可是,退就是退,这有什么好遮掩的——”
“你真的以为,那封信的意思,仅仅是让你逃跑?”
萧尘没有让她把话说完,伸出一根手指,重重地点在了柳含烟那冰冷的护心镜上,直指她的心脏。
“你只看到了那个'退'字带来的耻辱,却有没有想过——”他的声音压得更低,字字如刀,精准地扎在柳含烟最柔软、最疼痛的地方,“是怎样的绝望,才能逼着一位刚烈了一辈子的老将,一位把名节看得比命还重的父亲,流着血泪,写下劝自己女儿'叛国'的遗言?!”
柳含烟浑身剧烈一颤,如遭雷击。
那个字,像一柄烧红的烙铁,猛地顶在了她意识最深处的某扇门上。
她想反驳。
她试图张口,去说“父亲年迈,一时悲愤之言不可为凭”——但话还没成型,那个念头就已经在她脑海里自行崩塌了。
因为她太了解柳震天了。
那个人,是那种宁可用头颅去撞城墙、也不愿弯腰折节的老铁骨头。
是那个在她娘亲下葬那天,也只是背对着棺椁站了半夜、没有哭出来一声的父亲。
那个人,把“忠义”两个字刻在骨子里,刻了整整一辈子,从来没有怀疑过,从来没有动摇过——
直到他写下那个“退”字。
直到他拿上柳家满门的性命做赌注,把这个字送出来。
“他……”
柳含烟喉咙里发出了一声几乎听不见的破碎音,那声音细得如同一根发丝,随时会断。
“他不是在让你逃跑,大嫂,他是在求你活下去。”
萧尘的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极难察觉的波动。不是柔情,不是安慰,而是一种来自灵魂深处的、痛苦的感同身受。
他见过太多这样的人了——在无法逃脱的死局里,把最后的一口气用来替自己的人铺路,而不是用来呐喊,不是用来申诉,甚至不是用来痛哭。
那是最重的一种爱,也是最残忍的一种告别。
“在他看来,京城那些杀人不见血的软刀子,远比黑狼部的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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