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暗的大堂内折射出冰冷刺目的光芒。
“先帝御赐龙头拐杖!”老太妃厉声高喝,中气之足,不像是一个七旬老妇——她嫁入萧家五十年,年轻时也曾在校场上舞过枪、翻过马,那股将门的煞气一旦提上来,和那些百战老卒没什么两样。
“上打昏君,下打奸佞!今日,老身这拐杖,就要见见血!”
高福猛地睁开眼,瞳孔骤缩。
杜白大惊失色,伸手去抓案头的令牌——“拦——”
“谁敢!”
雷烈一步跨出,手按刀柄,怒目圆睁。柳含烟长剑出鞘半寸,剑鸣清越。钟离燕更是直接将那柄擂鼓瓮金锤重重砸在青砖上,“轰”的一声闷响,砖面塌出一个碗口大的凹坑,碎石四溅。
钱百万终于意识到了什么。他看着那高高举起的纯金龙头,眼中的狡黠与算计瞬间被极度的恐惧取代。
他以为公堂之上,只要咬死不松口,只要有宫里来的人撑腰,最多就是挨顿板子。他以为萧家不敢当着钦差和郡守的面杀人。
他错了。
他忘了,镇北王府立家百年,从来就不是靠“讲道理”起家的。
“老太妃!不——不要——”钱百万拼命往后缩,双手在血泊里乱抓。
老太妃眼神冰冷,没有一丝怜悯。
“砰!”
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
纯金铸造的龙头,带着老太妃积攒了半生的怒火与将门世家的决绝,狠狠砸在钱百万的天灵盖上。
骨骼碎裂的声音清晰地传遍了大堂的每一个角落。
钱百万的哀嚎戛然而止。肥胖的身躯剧烈地抽搐了两下,彻底瘫软在血泊中,再无声息。
鲜血顺着纯金龙头的轮廓蜿蜒而下,滴落在青灰色的地砖上。
一滴。
又一滴。
溅在旁边张洪才的脸上。
大堂内,死寂。
高福手中的紫檀佛珠骤然脱手,散落在青砖上,珠子四下滚开,发出细碎的磕碰声。那声响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吴安双腿一软,直接瘫倒在客座旁的椅子上,面无人色。
杜白缓缓坐回太师椅。他闭上眼,双手死死攥着惊堂木,手背青筋绷到了极致。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惊堂木上渗出的汗渍,是他今日唯一失态的痕迹。
萧尘站在原地,神色没有半分波动。祖母这一杖,比他准备的任何一套说辞都管用。跟对手在棋盘上拼子,不如直接掀了棋盘。
老太妃缓缓拔起龙头拐杖。
她没有看地上的尸体,而是将目光转向了旁边剩下的十几个商贾。
张洪才的脸上沾着钱百万的血。他整个人都在剧烈地发抖,牙齿打战的声音在安静的大堂里清晰可闻。赵乾裤裆里的黄水流得更多了,一股腥臊味弥漫开来。
他们平日里高高在上,用粮食和铁矿拿捏着百姓的命脉,自以为背靠权贵就能在北境呼风唤雨。
直到此刻,他们才真正明白——什么是手握重兵的将门世家。什么是刀锋上的规矩。
老太妃拖着染血的拐杖,向前走了一步。
拐杖在地上划出一道触目惊心的血痕。
“下一个。”老太妃的声音不大,像是在自言自语。“该谁了?”
张洪才的心理防线,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了。
他不知道那根龙头拐杖会不会下一秒砸在自己头上。他只知道,东宫太子保不住他,大夏律法保不住他,客座上那个闭着眼的老太监更保不住他。
“不要杀我!不要杀我!”
张洪才顾不上臀部的剧痛,拼死翻过身,对着老太妃疯狂磕头。额头砸在青砖上,砸得鲜血直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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