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纳兰家满门忠烈为萧家而亡,雨诺就是我的亲孙女。谁敢让她受半点委屈,我这根龙头杖第一个打下去。"
这句话,镇了两年。
两年来,没有一个人敢在纳兰雨诺面前说一个"蛮"字。不是因为她的血统不招人议论——将门世家嘴碎的下人从来不缺——而是因为老太君的龙头杖不认人。早年有一个嚼舌根的婆子在后厨说了一句"混血",当天就被王府管家拖去苑门外罚了二十板子,打完直接逐出了王府。
从那以后,整座府邸里再没有人敢在私下嚼这个舌头。
嫂嫂们对她更是没得说。柳含烟性子虽冷,但家宴上的座次从来不会少了她那一份;沈静姝每逢换季都会给她配好养身的药膳方子,连剂量都按她的体质单独调过;钟离燕最简单,逢年节就往她屋里塞酒和肉干,大剌剌地说"七嫂你太瘦了多吃点";温如玉管着王府的账本,每季给各房分派用度时,纳兰雨诺那份从来不曾短过一文钱。
甚至韩月——那个几乎不跟任何人多说一句话的冰冷女人——某年冬天从塞外巡防回来,不知从哪里猎了一整张纯白的狐皮,二话没说丢到纳兰雨诺房里,冷冰冰撂下一句"入冬了,别冻着",转身就走。
纳兰雨诺在萧家不缺温暖,不缺尊重。
她缺的,是一个位置。
一个让她觉得自己不仅仅是"被照顾的人"的位置。
她的父亲是统帅一营的将军,她的母亲是可以为爱殉身的公主。而她自己呢?嫁入萧家两年,除了在后院帮忙管些琐碎家务,她什么都没有做过。她不能上战场——她没有柳含烟和韩月的武艺;她不能管情报——那是苏眉的领地;她不能理财——温如玉的算盘比她精十倍。
她能做的事情,似乎只有安安静静地坐在桌边吃饭。
而这些年她不愿出门,不是因为在萧家受了什么委屈——老太君待她如亲孙女,嫂嫂们也处处关照——而是因为每次走出王府的大门,看到关城上飘着的镇北军战旗,看到来来往往的边关百姓,她都会想起自己的父亲和母亲。
想起纳兰南——那个把她架在肩头满校场跑的魁梧汉子。
想起阿依慕——那个教她用草原的调子唱歌的美丽女人。
她的父亲死在战场上。她的母亲追随而去。留下她一个人,夹在两片天地之间。
一半是大夏。
一半是草原。
可她知道,她和所有嫂嫂都不一样。
她有一样东西,是这张桌上任何人都没有的。
她身上流着白鹿部的血。
此刻,纳兰雨诺端着一碗羊汤,小口小口地喝着。面前摆着老太君叮嘱厨房特意加的几道草原口味的烤肉和奶酪——每回家宴,厨房都会为她多备这几样,已经成了惯例。萧灵儿又往她碗里夹了一块烤肉,她笑着接了,轻声道了句"谢谢灵儿"。
暖意。烟火气。人间味道。
这是她在这座府邸里最安心的时刻。
钟离燕是头一个坐不住的。
她啃完了那条羊腿,抹了把嘴,端起酒碗就往萧尘那边探过去,眉飞色舞地嚷嚷:"九弟!来来来!陪你四嫂喝一个!祖母大寿,不喝说不过去!"
萧尘看了她一眼,没有拒绝。
他拿起自己面前的酒碗,碰了一下,仰脖喝了。
"痛快!"钟离燕大乐,一碗烧刀子灌下去,红光满面,咂吧着嘴回味了一瞬,然后又给自己满上了一碗,笑嘻嘻地端起来——
"再来一碗呗?"
萧尘还没开口,柳含烟已经不动声色地伸手按住了钟离燕举碗的手腕。
"够了。"
两个字,清冷利落,不疾不徐。
钟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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