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安回来,老子亲自给你们摆酒。”
“若有人回不来……”
他的声音顿了一下,眼底那股凶戾像是被风雪压住了,只剩下沉甸甸的赤诚。
“你们家里的爹娘妻儿,镇北军养。”
“你们的名字,刻进忠烈堂。”
“老子逢年过节,亲自给你们倒酒。”
一百名汉子仍旧没有说话。
可每个人的眼神,都在这一刻变了。
雷烈猛地举起酒碗。
“这碗酒,送你们出关!”
说完,他仰头一饮而尽。
烧刀子入喉,像一团烈火顺着胸膛滚下去。
雷烈重重将空碗往地上一摔。
“啪!”
粗陶碗碎在雪地里。
那声音不大,却像一记战鼓,砸在每个人心头。
下一刻,一百名阎王殿战士同时从身侧摸出早已备好的小酒囊。
没有人喧哗。
没有人吼叫。
他们只是齐齐拔开塞子,对着雷烈的方向,沉默地举了一下。
随后,仰头。
一饮而尽。
烈酒入腹。
风雪更寒。
可这一百名汉子的眼神,却像被火烧过一样亮。
宋魁收起酒囊,缓缓抱拳。
身后的阎王殿战士也同时抱拳。
动作整齐,却没有半点操练出来的刻板。
那是袍泽之间,生死相托的军礼。
雷烈看着他们,咧了咧嘴,像是想笑。
可那笑容只出来一半,就被他硬生生压了回去。
他抬起拳头,重重砸在自己胸口。
“活着回来。”
宋魁终于开口。
声音低沉,却像铁钉钉进雪地里。
“遵命。”
雷烈没有再说一个字。
他转身走开。
只是转身的那一瞬,他抬手抹了一把脸。
也不知是抹掉了被风雪吹到脸上的冰碴,还是别的什么。
商队中央,停着一辆加固过的大马车。
车厢外表看着并不华贵,甚至刻意做旧,木板上还有几处被刀刮过的痕迹。可若是仔细敲一敲,就能发现车厢夹层里加了铁板,车底也改过,能藏兵器,也能挡冷箭。
车厢内铺着厚厚的兽皮。
纳兰雨诺端坐在正中。
她身上已换了一套白鹿部嫡系贵族才有的繁复皮袍,领口镶着雪白狐毛,腰间束着嵌银皮带,额前垂着坠有绿松石的银质额饰。
那张原本就极具异域风情的脸,在这身装束映衬下,彻底绽放出属于草原明珠的夺目光彩。
高鼻深目,肌肤如雪。
淡淡琥珀色的眼瞳,在昏暗车厢里像盛着一汪被风雪冻住的湖。
她不像昨日王府家宴上那个安静温顺的七嫂。
此刻的她,更像是终于披上了属于自己血脉的战衣。
旁边,四嫂钟离燕盘腿坐着,一脸憋屈。
她今日打扮成贴身侍女模样,头发被强行梳得规规矩矩,外头披着灰扑扑的厚袄,腰带也系得死紧。
这对向来扛着擂鼓瓮金锤满军营乱走的钟离燕而言,简直比让她挨十军棍还难受。
她扯了扯紧绷的衣领,烦躁地嘀咕:“这衣服勒得我喘不过气。”
说着,她又伸手往屁股底下的长条大木箱上拍了一巴掌。
“咚。”
声音沉闷厚重。
木箱里垫着干草。
干草中间,静静躺着那柄重达百斤的擂鼓瓮金锤。
-->>(第2/3页)(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