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在望了,黄色的灯火透过毡布散出来,在雪地上落下一片模糊的暖光。侍女先行一步去帐内添火盆、铺褥子。
纳兰雨诺在帐篷前停下了脚步。
风雪扑面。
她慢慢抬起头,视线越过白鹿部连绵的帐篷顶,越过远处低矮的丘陵线,投向南方。
那个方向,是雁门关。
方才在帐内被亲情裹住的暖意,一点一点地沉淀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沉、更冷静的东西。
今夜的谈判,她做到了自己能做的一切。
商路谈妥了,暗线提出了,条件敲定了,她在白鹿部站住了脚。可最核心的那个结——白鹿部的中立——她打不开。
额布格和塔拉舅舅说得对。
她是萧家的七少夫人,不是萧家的掌权人。有些分量,她压不住。
这个结,只有九弟能解。
可——他会来吗?
萧尘是镇北军的主心骨,三十万将士的主帅。让他离开雁门关,孤身踏入草原腹地,来到一个随时可能翻脸的部族心脏……
纳兰雨诺的心底泛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有担忧,有不安,也有一种隐隐的、连她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期待。
她偏过头,看向不远处如同铁塔般伫立在风雪中的宋魁。
这个沉默寡言的阎王殿百人队长,从出关到现在,她没听他主动说过超过十个字。可他就那么站着,在漫天风雪里,稳得像一座山。
钟离燕打了个哈欠,拍了拍她的肩膀,嘟囔着"我先进去暖暖,冻死了",掀帘钻进了帐篷。
纳兰雨诺目送她进去,然后转过身。
"宋魁。"
宋魁无声地走近两步。
纳兰雨诺的声音压得很低,被风雪一裹,三步之外便听不分明。
"今夜帐内谈了什么,我长话短说,你记下来。"
她用最简练的语句,将牙帐内从认亲、摊牌、到额尔敦要求萧尘亲自来谈的全部经过,一字不漏地说给了宋魁。
宋魁始终没有插话,只在她说完之后,沉默了一息,微微点头。
"写成密信,一字不落地传回雁门关。传信的时候知会白鹿部一声,这是咱们谈好的条件。但信的内容,不必让他们过目。"
宋魁再次点头。
纳兰雨诺沉默了片刻。
风雪灌进领口,冰得她打了个寒噤。可她没有急着进帐篷,而是站在原地。
她微微眯起眼,视线穿过纷飞的雪花,落在南方那片看不见尽头的灰白天际线上。
"在信的末尾,替我加几句话。"
宋魁抬起眼。
纳兰雨诺的目光从那片灰白的夜空中收回来。
"告诉九弟,我在白鹿部一切都好。舅舅他们待我很好。让他不用担心。"
她停了一息,像是在斟酌接下来每一个字的分量。
"来与不来,让他自己拿主意就好。不用顾虑我这边。"
她顿了一息。信鸽往返雁门关最快三日,留出余量,七日足够他做决断。
"七日之后,无论有没有回信,我和四嫂都会启程返回雁门关。"
宋魁沉默了一瞬。
纳兰雨诺收回视线,看向他。
帐篷缝隙里透出的火光,映在他那张毫无表情的脸上。
然后他抱拳,声音低沉却坚定。
"遵命。"
纳兰雨诺没有再说什么,转身掀帘进了帐篷。
帐内,乌兰已经让人送来了热腾腾的奶茶和一大盘手把肉。
火盆烧得正旺,炭火在铜盆里泛着暗红的光,热气往上蒸,暖意扑面而来,把她一身的风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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