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的软刀子杀人不见血,红袖信。可红袖在泥潭里泡了这些年,若连几句冷言碎语都撑不住,今天也不配站在这儿。”
柳震天盯着她,目光没有移开。
沉默了两息,忽然换了方向。
“老夫再问你一句。”
他走近两步,虎目不带半分温度。
“萧尘能保你一世衣食无忧。你大可留在镇北王府做萧家的义孙女,挂着这层身份太太平平过完下半辈子。没人会为难你,没人敢为难你。”
“退一步,便是海阔天空。”
他将语速放到极慢。
“你跟着柳安,图什么?值得你拿后半辈子去受这份委屈?”
红袖嘴唇微颤。
她没有哭。
她笑了。
那笑容里有自嘲,更有决绝。
“尚书大人,红袖若只求苟活,大可隐姓埋名找个天涯海角种几亩薄田,断不必跟着少帅来天启城蹚这趟浑水。”
她直视柳震天。
“红袖自知出身泥沼,配不上柳公子。九公子与老太妃仁厚,赐我新生待我如亲人,粉身碎骨难报其恩。可在外人眼里——甚至在许多勋贵眼里,我那段过往依然是抹不掉的污点。”
她顿了一下。
“只有柳安不一样。”
红袖的声音轻了几分,却像绷紧的弦。
“他第一次清醒过来的时候,身上还插着透骨钉,疼得满头是汗。他看见我在旁边给他换药,什么都没问。”
“他说的头一句话是——'姑娘,你手上有伤口,先包一下自己的。'”
红袖的眼眶微微泛红。
“他知道我从哪里来。知道我做过什么。可他从来没用那种眼神看我——不是怜悯,不是施舍。他拿我当一个和他一样正正经经的人。”
她深吸一口气。
“这份心意,值得红袖豁出命去还。只因为他是柳安,不是别人。”
正堂内落针可闻。
柳震天高大的身躯微微一僵。
他死死盯着眼前这个女子。
没有显赫家世,没有惊人才华,背着一段不堪的过往。
可她站在这里,脊背直得像寒竹。
那双眼睛里的倔强和纯粹,一丝杂质都没有。
柳震天忽然明白了。
明白为什么自己那个一向把规矩体统刻在骨子里的侄子,会为了这个女人发疯一样跪下来求他。
这种在烂泥里滚过一遭、又能把心掏出来不掺半点假的刚烈——恰恰是这满城虚伪与权谋的天启城里,最稀缺的东西。
他背过身,走到窗前。
目光落在虚空里的某个地方。
当年媚儿要嫁入靖王府,满京城也是这般风言风语。柳家一个武将门庭的女儿,凭什么配皇子?
媚儿站在他面前,同样的倔强,同样挺直了腰板。
一样的眼神。
柳震天沉默了很久。
久到堂内只剩下窗外残雪坠落的细碎声响。
再转过身时,虎目里的严苛已经化开了。
化成一片复杂的、被他拼命压在眼底最深处的温情。
他走到主位前,大马金刀地坐下,指了指手边那只空了的茶盏。
“给老夫倒杯茶。”
声音沙哑得不像话。
红袖浑身一震。
她难以置信地抬起头,眼眶瞬间通红。
深吸了一口气,压住喉间的酸涩。
她走上前,双手端起茶壶,注满一杯热茶。
双手递到柳震天面前。
茶水微微晃动。
她的手在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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