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眉头微蹙。
“宫里那位和秦相,怕是都在盯着他。如此高调入城,三日后的朝会,绝不会太平。”
李承安将杯中酒一饮而尽,轻笑一声。
“这小子,是在掀桌子。”
他随手将酒盏搁在一旁,拿帕子擦了擦嘴角。
“龙椅上那位想拿他当刀,秦相爷想拿他当垫脚石。结果这愣头青直接把戏台子给砸了,当着满城百姓的面吆喝一声——老子是提着草原蛮子脑袋回来的。”
他坐直身子,掸了掸蟒袍。
“民心这东西,平日里看不见摸不着。关键时刻,能顶半块免死金牌使。”
顿了顿。
“这脑子,可比他爹活络多了。”
李景煜斟酌片刻,压低声音。
“父王,线人传回消息……”
他停了一下。
“姐姐跟着进京了。”
雅阁内的空气骤然一滞。
丝竹声依旧,舞姬依旧旋转。
李承安捏着酒盏的手指,倏然收紧。
“咔嚓——”
上好的羊脂白玉,在他掌心生生碎裂。
酒水混着血迹,顺着指缝滴落在波斯地毯上。
李景煜立刻递上丝帕。
李承安没有接。
他死死盯着掌心的碎玉与血迹,一言不发。
十七年。
从两岁到十九岁。
他闭上眼。
嘴角扯出一丝苦笑。
好一个老太君。
上一回他与柳震天见面,他说过想让灵儿回京看看——哪怕不认亲,他也只想亲眼瞧一瞧,那个孩子如今长成了什么模样,过得幸不幸福。
老太君记着这句话。
这一次让灵儿随萧尘入京,一半是还他这个念想。
一半,是把他彻底钉进这盘棋里。
又是恩情,又是枷锁。
他本想在这温柔乡里安安稳稳做个闲散王爷。
却被一个亲生骨肉的存在,彻底牵进了这场杀局。
灵儿跟着萧尘。
萧尘若出事,灵儿必受牵连。
他要保女儿,便得保萧尘。
他能理解老太君,换了他,他也会这么做。
睁开眼时,那双桃花眼里的醉意已经消失了。
“这笔账,欠了十七年了。”
他的声音很轻。
“老太君把她从北境送回这座皇城,送到本王眼皮子底下……就是告诉本王,该还了。”
他看向李景煜。
“王府在京城的暗桩,全部动起来。死死盯住秦相府和内廷的动静。”
李景煜神色一正,沉声应道:“煜儿明白。”
“还有。”
李承安伸手,从果盘里捻起一颗葡萄,慢条斯理地剥着。
“宫里的影卫耳目多,本王这块闲散的招牌,这个时候还不是砸的时候。”
他将葡萄送入口中。
“这几日你有机会,便去探探萧尘的底。看他在天启城里要做什么,需要什么。记住,避开皇家暗卫的眼线,能帮的,咱们尽量提供。”
语气微顿。
“但有一条——”
“灵儿,不能出事。”
他将剩下的果皮搁在案几上,指尖的血迹已然凝结。
视线微微偏向窗外。
“谁若敢动她半根头发,本王便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沉默片刻。
他收回目光,重新落在李景煜脸上。
语气放缓了几分,却更多了一分郑重。
“煜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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