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拦下,迟到连王府护卫都死得差不多了。”
“可事情发生之后,他们封锁长街、驱散百姓、接管现场、统一说辞,却快得令人叹为观止。”
李承安缓缓转过身。
炭火照亮他半张苍白的脸。
“甚至不等我查看清楚,他们便急着向我宣告,媚儿和灵儿都已经死了。”
“仿佛他们不是来查案的。”
“而是来替这场血案收尾的。”
柳震天脸色铁青,双拳攥得咯咯作响。
“那时候我便明白,这绝不是一群江湖刺客临时起意。”
“能让禁卫与五城兵马司同时装聋作哑,甚至敢在事后替凶手遮掩痕迹的人,整个天启城中没有几个。”
“除了先皇,便只可能是那几位正在夺嫡、且已经把手伸进京城卫戍的皇兄。”
“我在车厢最深处,找到了那枚长命锁。”
李承安的声音微微发颤。
“锁上沾着血,锁扣已经断了。”
“当时,我以为刺客杀了媚儿,又掳走了灵儿。”
“我以为他们是想拿灵儿继续逼我。”
“也以为……她或许已经凶多吉少。”
他闭上眼,许久才继续开口。
“后来,我命人翻遍了整条长街。”
“天启城所有暗巷、医馆、客栈、义庄、乱葬岗,甚至连当夜出城的每一辆马车,我都让人暗中查过。”
“我查了许多。”
“却始终没有找到灵儿。”
李承安看着柳震天。
“直到你为了杜白之事来找我。我才从你口中知道,那一夜,她没有死。而是被你带出了天启城,被你送往北境,送进了镇北王府。”
李承安眼中的冰冷终于裂开了一道细微缝隙。
“她活了下来。”
短短五个字。
却像耗尽了他所有力气。
暖阁中寂静了许久。
柳震天没有立即开口。
他望着炭盆里缓缓塌下去的银炭,十七年前那场大雪,再一次铺天盖地地压入眼底。
“那一日,父亲在府里等了很久。”
柳震天的声音沉重得像压着一整座雪山。
“寿宴迟迟没有开。”
“他一遍遍问我,媚儿为何还不到,是不是路上雪太大,是不是马车陷进了哪个雪坑,是不是两个孩子闹腾,耽搁了出门。”
“我心里越来越不安。”
“最后实在坐不住,便带着十几名亲卫,骑马沿着长街迎了出去。”
柳震天说到这里,眼前仿佛又出现了那片刺目的红。
大雪压城。
天色晦暗。
翻倒的马车横在长街中央。
死去的王府护卫倒在积雪中,血水顺着青石缝隙流淌,将原本洁白的雪染成了大片大片的暗红。
“我带亲卫赶到时,王府护卫已经几乎尽数战死。”
“媚儿那时还活着。”
柳震天的声音忽然哽住。
他的下颌绷得死紧,像是在竭力压住某种即将冲破胸膛的东西。
片刻后,他才继续说道:
“她靠在破碎的车厢旁,浑身都是血。”
“两岁的灵儿,被她死死护在怀里。”
“而那些刺客,他们正举起刀,正准备彻底了结她们母女。”
柳震天缓缓抬起头,眼底尽是猩红血丝。
“那一刻,我什么都顾不上了。”
“我带着亲卫冲了过去,踩着满地的残肢断臂,与那群人死战。”
“那群刺客全是死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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