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名字一念出来,跪在史可法身后的那群江南士绅中,一个头发花白、干瘦如柴的老者猛地浑身一抽,眼珠子差点瞪出眼眶。
他就是江南孙家的现任家主,孙泰!
“我……我的儿子?!”
孙泰如同被雷劈了一般。
难怪这几天他在客栈里一直等不到儿子的音讯,原来……原来竟然折在了这淮安城里!
极度的丧子之痛瞬间冲昏了他的头脑。
孙泰猛地从地上窜了起来,像个疯子一样咆哮:
“暴君!你这不得好死的暴君!我儿子不过是个做买卖的商人,你竟然下此毒手!”
“还我儿子的命来!我孙家要与你不死不休!!!”
看着孙泰那副张牙舞爪、甚至要冲上高台的疯狂模样,站在台边的赵虎眼神瞬间变得极其残暴。
“直娘贼!敢在万岁爷面前大呼小叫!”
赵虎单手拉动枪栓,黑洞洞的枪口直接顶在了孙泰的脑门上。
“咔哒!”
清脆的上膛声,让周围的空气瞬间凝固。
赵虎狞笑一声:“老王八蛋,这么想你儿子?老子这就送你下去,让你们父子俩在地府里好好团聚!”
手指,猛地扣向扳机!
“住手!”
就在孙泰即将被一枪爆头的瞬间,朱由检威严的声音再次响起。
赵虎手腕一抖,枪口硬生生偏了半寸。
“砰!”
枪声炸裂!
铅弹擦着孙泰的头皮飞过,带起一溜血花,直接将他身后的青石板打出一个恐怖的深坑!
“啊!!!”孙泰吓得双腿一软,屎尿齐流,直接瘫软在地。
朱由检没有理会孙泰,他冰冷的目光再次刺向史可法。
“史可法!你都听清楚了?”
朱由检声音森寒,透着让人窒息的压迫感:“他们为了救一个逆贼,要在几十万百姓居住的淮安城放火!大明律例,武装劫狱,意图焚城,该当何罪?!”
史可法脸色惨白如纸。
在铁一般的大明律法面前,他避无可避。
“回……回陛下。按律,当……当诛。”
史可法艰难地吐出这几个字,但居然还是想要挣扎:
“可是陛下!孙家毕竟是江南名门,书香世家!他们此举虽然手法过激,但……但本心并不坏啊!”
“他们也只是想营救刘总兵,想保住大明的江防将领啊!这说明江南士族对大明依然是一片赤诚,罪不至死啊陛下!”
静。
死一般的寂静。
连外围的百姓都被史可法这番震碎三观的言论给惊呆了。
放火烧城叫手法过激?
劫狱造反叫本心不坏?
这就是他们大明的兵部尚书?!
高台上,朱由检看着跪在地上的史可法,突然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那声叹息中,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对大明晚期官僚阶层彻底烂到根子里的极度悲哀。
“好一个本心不坏,好一个一片赤诚。”
朱由检摇了摇头。
“王承恩。”朱由检不再多费口舌,猛地一挥手。
“老奴在!”
“把刘泽清这半年来,与江南士族瓜分民脂民膏、甚至暗中勾结建奴的那些密信和分赃明细,拿给咱们这位史大人,好、好、看、看!”
朱由检眼神一厉,杀气犹如实质般爆发:
“朕今日就要亲手扒下这群江南士族那层仁义道德的伪善面皮!朕要让你史可法看看,你拼死护着的,到底是一群什么魑魅魍魉!”
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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