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灾消业”。
“我的妈呀,”白莲看得直咧嘴,“这哪是拜庙啊,纯纯大神经病大聚会!好好的庙,让这帮人给霍霍成啥样了。”
静心也皱着眉:“心不诚,再折腾也没用。”
我点点头:“可不是咋的。真正顶香的、真正拜庙的,都是安安静静上香,恭恭敬敬磕头。整得越邪乎、越能叫唤的,越不是真东西。老仙家根本不看这个,人家看的是你的心,不是你跳得多高、喊得多响。”
最搞笑的还得是烧纸打黄表那片地,主打一个乌烟瘴气、群魔乱舞!
一大片空地上,全是烧纸的火堆,黑烟滚滚,跟起了山火似的,呛得人睁不开眼睛。
有个大哥,蹲在火堆跟前玩命扒拉,把黄纸烧得满天飞,火星子溅一身也不管,自己被熏得满脸黢黑,跟刚从煤窑里爬出来的包公似的,俩白眼珠子一转,给白莲吓得一激灵。
还有个大姐,抱了一摞黄纸,“哗啦”一下全扔火堆里了,结果风一吹,半摞纸刮别人火堆里去了,她还跟人吵起来了,说人家抢她家老仙家的钱。
更离谱的是打黄表的。
一个个拿个毛笔,在黄纸上瞎划拉,写的那字歪歪扭扭,跟竹耙子耙过似的,横不是横竖不是竖,有的字都飞纸外边去了。
我凑过去瞅了一眼,有个男的写的表文,连自己叫啥、家住哪都没写明白,最后还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大元宝。
白莲偷偷跟我说:“师父,这老仙家要是能看懂这表文,那都得是博士后毕业。”
我憋笑憋得肚子疼:“可不是咋的,人家老仙家要的是诚心诚意的表文,不是你搁这写草书字帖呢。这玩意儿烧上去,老仙家瞅着都得头疼,直接给你打回来。”
“规规矩矩的,别瞎吵吵,也别跟他们搭话。”我叮嘱俩徒弟,“咱拜咱的,别管别人。”
进庙先上香,从头拜到尾。
拜佛,求个心安理得;
拜道,求个守规矩、顺天道;
拜护法殿胡黄常蟒,那是咱自家根儿,恭恭敬敬磕三个头,心里默念一句,老仙家多保佑。
我们仨烧的纸,都是提前在家叠好的金元宝,整整齐齐,烧的时候安安静静,不扒拉不闹腾,火苗稳稳当当的,一点黑烟都没有。
旁边那些瞎折腾的瞅着,还纳闷呢:“哎你看人家那火,咋烧得这么顺呢?”
拜完一圈,跟庙里的道长、居士、还有几个认识的正经同行点点头,笑一笑,啥也不用说,这就叫结缘。
白莲瞅啥都新鲜,东张西望,差点伸手去摸仙家画像,我一把给她薅回来:
“你虎啊?这地方能瞎摸?冲撞了护法,你哭都找不着调!”
旁边一大爷听见了,还搭茬:“小伙子说得对!这庙灵得很,规矩大,不能乱来!你看那帮瞎折腾的,啥用没有,白遭罪。”
静心就稳当多了,双手合十,安安静静拜,眼神透亮。我瞅着都觉得,这徒弟心是真干净,比那些咋咋呼呼的强一万倍。
拜到护法殿的时候,旁边又凑过来一个女的,拉着我就说:“老弟啊,我看你有仙缘啊!我家老仙儿可厉害了,能看前世今生,能破一切灾,你让我给你看看呗?”
我笑了笑,没搭理她,拉着俩徒弟就走。
白莲回头瞅了一眼:“师父,她咋不看她自己啥时候能不骗人呢?”
我乐了:“人家这也是混口饭吃,别拆穿人家。咱心里有数就行。”
山上啥热闹事儿都有:
有一步一磕头,从山脚磕到山顶的,那是真心诚;
有拿着桃木剑、罗盘瞎比划的,那是装模作样;
有席地一坐,啃馒头喝水的,那是实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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