们只求一个公平贸易的机会,一个让锈锚堡的工匠们也能用上这些小玩意的渠道。」
伯爵沉默着,粗大的手指头依旧在捻着那根神奇的金属丝。
而眼眸则在丝线、丹妮拉以及熔炉中翻腾的炽白铁水之间来回逡巡着。
身为伯爵老爷,他早已习惯了奉承和敬畏,也习惯了锈锚堡技术在此地的绝对权威地位。
但眼前这个来自贫瘠之地的女孩,确实带来了一些让他感兴趣的东西。
轴承设计的精妙、密封圈材质的特异,还有这根丝线————
这背後代表的材料学突破,让他心中属於顶尖匠人的探索欲和胜负心像熔炉中的铁水一样被重新搅动了起来。
「有意思。」
伯爵最终笑了起来。
擡手把丝线小心地递给旁边的格拉布。
「我亲爱的老夥计,看看这个。」
「你见过这种鬼东西吗?」
格拉布用满布皱纹的手接过了丝线。
他动作慢得就好似时间都停滞了一般。
他没有拉扯,只是选择将丝线凑到眼前,用自己那浑浊的黄眼珠近距离地审视着。
甚至还用指甲极其轻微地刮了一下丝线表面。
他那张如同枯树皮的脸上依旧没有表情。
良久,他用一种沙哑乾涩的声音挤出几个词。
「脊骨——结构——记忆————」
声音含糊不清,像是在自言自语,更像某种梦吃。
伯爵显然没听清,或者根本不在意格拉布的吃语。
这样的态度足以说明一切。
於是,他将巨大的身躯转向丹妮拉。
熔炉的火光在他身後勾勒出庞大而充满压迫力的剪影。
「好姑娘。」
他盯着丹妮拉,铜铃般的眼睛里燃烧着强烈的好奇。
「你成功勾起了我的兴趣。」
「希望黑滩镇不要让我失望。」
他大手一挥,带起一阵灼热的风。
「布雷克,通知备船,这几日我要去亲自看看黑滩镇里能挖出什麽宝贝来!」
他顿了顿,看向了仍在低头研究丝线的格拉布。
「老夥计,你要不要跟着我一起。」
「别整天窝在废铁里打瞌睡了,我看你的骨头都快生锈了。」
「咱们出去透透气,看看能否找到些新的惊喜。」
他的语气带着一丝对老搭档的熟稔。
格拉布缓缓擡起头,浑浊的目光第一次聚焦在丹妮拉脸上。
那眼神里没有赞同或反对,只有一种更深沉的虚无和对一切安排的漠然。
他没开口,只是将那卷珍贵的丝线默默递还给丹妮拉,然後慢吞吞地转过身。
佝偻的身影再次消失在熔炉後那片由废弃金属构成的阴影丛林里,仿佛从未出现过。
就在这时。
一个清脆中带着些娇憨和不满的声音从锻造室侧门传来。
「父亲!您又在敲打那些吵死人的铁块了吗?」
「我的新裙子都被震得掉灰尘了!」
有一个约莫十三四岁的少女出现在门口。
她没有进来,远远地就避开了熔炉的热浪。
在锻造室内部,连呼吸都变得很困难。
丹妮拉看起来淡定,实则已经汗流浃背了。
她转头看向那个少女,她穿着一身剪裁精致的带有锈锚堡标志纹饰的丝绒裙装。
金棕色的卷发精心梳理过,脸上带着被宠坏的骄纵。
她捂着耳朵,皱着秀气的鼻子不满地瞪着火光熊熊的熔炉和一身汗渍油污的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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