泽而渔。
而盐渍子爵选择的是後者。
对他来说,已经不用讲究奴工本身的劳力性价比了。
毕竟盐是带有区域专营和垄断性质的暴利商品。
所攫取的利润足够轻易覆盖奴工的损耗。
如他所言,缺人了就去买。
除了奴隶主外,自卖的自由民也有不少。
金钱和人命在很多时候是完全能划上等号的。
这样的理念冲突,或许才是盐渍子爵和罗德老爷最大的区别。
因此,黑脸船长也在犹豫,究竟要不要发出邀请。
他担心对方参观黑滩镇後会起到反作用。
不仅没法深化合作,反而会引起子爵的不快。
这倒不是他杞人忧天。
不过具体该怎麽做,黑脸决定等到这次会面结束後再做决定。
在出发前罗德老爷就表示会给他足够的权力来决定对银沙城的策略,让他不用在意得失。
想到这里,黑脸放下了请束,换上了一身得体的衣装,准备前去赴约了。
偏厅的窗外依然能俯瞰到大片堆满盐垛的码头和浑浊的海面。
毕竟整个城堡都修建在银沙城的高处。
餐桌是厚重的橡木板,上面铺着浆洗乾净但边角有明显磨损的桌布。
桌上菜肴以海鲜为主。
有煮得发灰的贝类、盐渍得咸的鱼乾,还有一大盆看不出内容物,只让人感觉黏糊糊的海藻炖菜。
而作为主菜的是一只烤得表皮焦黑,肉质乾柴的不知名海鸟。
唯一称得上体面的是配餐。
还算新鲜的白面包和一瓶来自南域口感酸涩的葡萄酒。
餐具是锡制的,带着使用过度的划痕。
这些菜肴在黑脸看来,还抵不上厨房营地那些嬷嬷们随手煮出来的炖菜。
自从菲娜厨娘给那些嬷嬷上了几次课之後,厨房营地做出的食物味道越来越好了,哪怕是大锅菜也不例外。
看得出盐渍子爵切斯特·巴恩斯虽然有钱。
但其生活品质并不高。
这点从他的衣着就能看出,区域限制了他的享乐。
盐为这里创造了财富,却也留下了挥之不去的白色印痕。
今日,子爵换下了那身沾着糖渍的服饰。
穿了件相对朴素的深棕色绒面外套。
但在袖口处依然镶嵌着磨损的金线,用来凸显豪华。
今日他的心情似乎不错。
眼下正用一把小银刀慢条斯理地切割着那只可怜的海鸟。
油脂沾满了他的手指。
他一边吃,一边絮絮叨叨地抱怨着港口的税收永远都收不足。
抱怨着南域的盐商居然胆敢联手压价。
还大声咒骂着其它区域的盐权贵族,因为他们在频繁降价!
而降价原本要同气连枝的商量,但那些人撇下了自己。
就像是拉帮结派的小团夥,不带他玩了。
在海上,那些该死的海蜥蜴也越来越狡猾。
这两日又劫了他两艘运气不好的小盐船。
黑脸安静地听着,只偶尔会简短应和一声。
他的心思飞快转动。
嘴里吃着面前的食物,简直是味同嚼蜡,远不如黑滩镇厨房营地来得实在。
这可怜的子爵,有钱也吃不上什麽佳肴。
他没有多吱声,耐心等待着切入话题的时机。
「————还有那个该死的臭黑湖!」
子爵突然提高了声音,用自己那油腻的手指重重敲在桌面上。
震得锡盘叮当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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