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国上下,并没有「忠诚的不绝对就是绝对的不忠诚」这样的概念。
只要相比於那些恶心的家夥而言,拉格纳是能隐约分辨谁是忠诚,谁是蛰伏的野狗。
「你打算怎麽做?」
他小声回应道,用坚钻级的魔素隔绝了声波向外扩散。
芬恩给了他一个安心的眼神。
轻声说道。
「让他掏钱。」
拉格纳微微蹙眉。
对方已经摆出了拒绝卑躬屈膝的姿态。
可要是否决他的回归要求?
那无疑会亲手点燃北域彻底叛乱的烽火,将王国推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毕竟他描绘的可不是什麽虚妄的噩梦。
而是王国肌体上正在溃烂的疮口。
布莱库的叛乱直插腹心。
南域大公地捂紧了钱袋子。
还有外陆和海蛇的残余如同附骨之疽。
而北境若再失控,奥伦提亚的版图将被彻底撕裂。
狼主没有去管二人的窃窃私语,而是在这个时候将目光转向王座旁的珊迪娜皇後。
「啊,这就是圣·安瓦烈斯的玫瑰吗?」
狼主的声音玩味。
「您的芬芳果然醉人,足以令王座生辉。」
「只是——」
说到这里的时候,他的嘴角牵起一个漠然的弧度。
「玫瑰的根须缠绕的方向,似乎已不止於点缀王座。」
「焦虑如同困在金丝笼中的荆棘鸟,每次振翅都带着撕裂血肉的痛楚,我说的对吗?」
「王後陛下?」
珊迪娜王後完美的仪容微微凝固。
那抹倾城的微笑也滞在了脸上。
她的瞳孔深处掠过受惊後的锐利光芒。
她可不是什麽娇滴滴的女王,她也是一位坚钻级强者。
是特黎瓦辛家族百年来最好的淬魔资质!
若不是为了弟弟————
想到这里,她收敛了神色,下意识地挺直了脊背。
而在宽大袖袍中,那精心保养的指甲则深深得掐入掌心。
她在用这那微不足道的疼痛来掩饰内心被看穿的狼狈。
狼主的精神感知过於可怕了。
虽不是直接读心,却能化身最敏锐的心灵猎手。
能通过言语的交锋来精准捕捉那些强烈的情绪涡流。
他从王後的意念里嗅到了无尽的哀怨和对权力的隐秘渴望。
当然,还有一些对家族未来的焦灼。
以及——对身旁这位日渐困顿的君王那种难以言说的失望。
要知道,狼眸可是能洞穿人心的。
这短暂的失态被她给强行压下。
她重新挂上那副雍容华贵却空洞的面具。
拉格纳听到了狼主的话,却没有太放在心上。
这种隐喻式,听起来像是恭维的话,他听得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他如今的全部心神都被狼主话语中的威胁和王国崩坏的前景攫住了。
等他跟金狐狸简单商议过後,时间也才过去了不到三十息。
非常的短暂,却也显得无比漫长。
「芬恩·卢佩卡尔,你不觉得你的野心太过了吗?」
「野心?」狼主的声音陡然拔高。
有一种荒原风暴席卷殿堂的威压。
替身的灰眸中狼瞳的金黄变得炽盛。
「布莱库的托拜厄斯·维斯布鲁克所渴求的不过是一个独立公国的虚名!」
「而我————我要的是履行先祖荷鲁斯·卢佩卡尔与潘德拉贡先祖共同立下的神圣契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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