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了我,天王老子也打得。”
他身子贴在案沿上,目光审度,“你会些拳脚上的功夫?”
童碧这才醒悟话说多了,正自懊悔,罔知所措时,忽有个体态精瘦矫健的小厮寻进门来。
这小厮刚要张口,杜连舟先朝他使个眼色,抢白道:“马车收拾好了?”
小厮点头,“褥垫都换过了。”
“这就走吧。”他由案后起身,错身走来童碧身旁,笑睨她一眼,“午饭时候了,三奶奶快回房去用饭吧,改日再会。”
童碧也痴笑着道声再会,朝他挥着手,等人走没影半天了,她才将手放下,去抱了缎子,心里蓦地有些失落的,这位表哥不知道什么时候还能再来苏家。总归是亲戚,逢年过节总得来吧?
掐指一算,最近的节是中秋,还有两个来月,有得熬!
苏家这宅子太大,走到哪里都听见莺雀蝉鸣,叫得人一片惘然。童碧吹着哨子进院,正撞上梅儿跑出门,却在她跟前顿住脚,“还说去叫爷奶奶吃饭呢,这就回来了。”
童碧把缎子顺手交给她,进门一瞧,暖阁内摆上午饭了,她不顾燕恪没回来,走去坐下,端起碗便扒了几口饭。一看三个丫鬟都在桌前站着,有些不好意思,叫她们也坐下吃。
三人自然不敢,春喜笑着,一面挨圆凳坐下来,“奶奶娘家,也和下人一桌吃饭?”
“我们家只有一位赵妈妈,她是带我长大的,也不是我家买的下人,只是在我家时日长,我拿她当祖母一般,都是一桌子吃饭。不像你们这里,下人主子分得清清楚楚,没意思。”
“这是大家的规矩,苏家人口多,要是像奶奶说的,岂不乱套了?”春喜睇着她的脸,琢磨着话探听,“奶奶从前在家闲时,都做些什么?烹饪针黹,或是——”
话音未落,春喜觉得门口的光晃了一下,扭头一看,燕恪正从门外进了外间,他撩了下罩屏上挂成半圆弧的纱帘,低下脑袋钻进来,脸上带着笑,目光扫在春喜面上。
春喜只觉那目光幽幽凉,脸上闪过一丝心虚惶然,忙起身让燕恪,“奶奶饿了,等不及三爷回来,就先吃了。”
“我在太太屋里吃过了,忘记打发人过来跟你们说一声。往后吃饭,我若不在时,不必等我。”
他这话也不知对谁说,几个丫鬟又不同吃,童碧更不必嘱咐,简直当没他这人,吃饭从不等他。
“那我就先把这碗收了。”春喜收了一副碗筷,低着脖子出去。
燕恪叫梅儿小楼也自去,绕案走到童碧左边来。童碧吃饭正忙,根本没工夫拿正眼看他,只顾大快朵颐。吃得急了,干脆抬起一只脚踩在一边凳上,端起碗直往嘴里扒。
他反剪双手,偏着脑袋瞅她两个鼓鼓囊囊的腮帮子,脑中浮起个词——牛嚼牡丹。
“你小时候,家里是不是闹过饥荒?也太可怜了,你爹实不该放弃从前那行当,靠正经做生意,如何养得起你?”他直起腰来啧啧摇头,一面把屋子巡睃一圈,“这屋里恐怕不多日,也要叫三奶奶吃穷了。”
几日下来,童碧迫不得已习惯了他这张贱嘴。他成日间讥语酸言,大概是读书人的通病,说人不直说,偏爱兜个弯子,就为显摆那一身臭水墨!
反正“君子”动口女子动手,说他不过就打,半点不吃亏,渐渐便不在口舌上和他争强。何况她今日高兴,且饶他一回。
饭碗见了底,童碧向来尤为珍视这最后一口饭,雨露均沾,特地每样菜都搛些,和匀了,端起碗来两口刨进嘴里。
此情此景,每每看得燕恪瞠目咂舌,那副表情活像亲见了在桌上吃鬼嚼骨的钟馗。
一时童碧心满意足搁下碗,慢慢踅去榻上,一只脚抬来踩住榻沿,一手朝炕桌上点点,“去,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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