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杀与不杀。
空旷冷寂的大殿内，四周的黑漆柱子透着压抑的气息。
秦始皇王座前，成百上千根白色的蜡烛整齐排列。
那不是道具组的随意摆放。
每一根蜡烛的位置都是张毅某亲自用卷尺量过的，横纵间距分毫不差。
烛火在幽暗的大殿中安静地燃烧，火苗笔直地向上，一动不动，像九排沉默的哨兵。
这些蜡烛是张毅某的匠心设计。
他管这个叫“气的可视化”。
这是一道无声的防线，一种无形的试探。
烛火的每一次剧烈摇晃，都代表着刺客无名那一身惊世骇俗的杀气。
观众也许不会注意，但他要的就是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张毅某坐在监视器后。
整个人处于一种高度紧绷的状态。
梁朝位、张曼欲等人也都在侧场观看。
大家屏住呼吸，生怕打破了这份紧绷的张力。
江海身上换上了一套完整的玄色甲胄。
冷铁色的甲片从胸口一路覆盖到膝盖，每一片都经过做旧处理，边缘泛着斑驳的铜绿。
护肩高高翘起，上面錾刻着秦篆铭文。
腰间束着一条宽大的龙纹革带，挂着一柄未出鞘的太阿剑。
他的身后，拖着一条黑底赤边的龙纹披风。
那披风很长，足有三米。
在地上拖曳出沉闷的沙沙声。
远远看去，像一条匍匐前行的黑龙。
李连结也换好了戏服。
一身黑色的粗布劲袍，腰间系一根麻绳，头发束成一个简单的髻，用木簪固定。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妆容，肤色暗沉，嘴唇微微干裂，眼窝深陷。
那是无名在潜伏多年、隐忍多年的痕迹。
此刻！
江海端坐在高台之上。
那种俯瞰众生的压迫感，让十步之外的李连结都感觉到了一股莫名的寒意。
“全场静默！”
“所有人，包括场外的。不许出声、不许走动、不许咳嗽。”
张毅某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出来，压得极低。
他深吸了一口气。
“开始。”
殿内安静得连一根针落地都能听见。
江海坐在王座上。
他的身后是空旷的大殿穹顶。
身前是跪伏在台阶下方的无名。
江海微微垂着眼，目光越过那九排蜡烛，落在无名身上。
那目光里有一丝淡淡的不解。
“你所求‘剑’字，有何难写？”
江海的声音在大殿内回荡。
那声音不高，却有一种与生俱来的尊贵。
像是在问一个微不足道的问题。
“剑的写法，通常有一十九种。”
无名抬头，目光直视这位千古一帝，声音低沉而有力。
“臣向残剑所求，是除去这十九种变化之外的……第二十种。”
他微微扬起下颌，眼中闪过一丝属于顶尖武者的光芒。
这是顶尖高手的对弈。
李连结的气场此刻完全爆发。
像是一张拉满的弓。
“书法剑法，都靠手腕与胸中之气。这第二十种，便有他剑术的精妙，藏于字中。”
他伸出手指，在空中虚虚地比划出一个“剑”字。
那动作轻盈而坚定，每一笔的起落都干净利落。
像一支无形的毛笔，又像一柄无形的剑。
张毅某在监视器后面，屏住了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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