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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她只想称帝》

第1章 雪葬山河
重新行进。庄孟衍垂下头,忽然无声地笑了笑。他的牙齿咬破下唇内侧,血腥味在口腔里蔓延开,带来难得的热度。

    那是庄孟衍和姜云昭的第一次见面。

    隔着纷纷扬扬的大雪,隔着阶下囚与公主天堑般的距离。她坐在温暖华贵的车驾里,眼里有好奇,有探究,还有些类似怜悯的东西。

    而他在雪地里,一身污糟,手脚冻得失去知觉。

    ……

    “怪可怜的。”暖轿中,姜云昭捧着脑袋,思绪仍停留在方才那匆匆一瞥上,“他就是那个南淮后主吗?”

    “南淮俘虏今日入宫,应当是幼主庄孟衍无疑。”侍奉她的女官白苏回答。

    “他会如何?”

    “陛下仁德宽宏,留了性命,只圈在北宫静养。”

    北宫说得好听,其实就是大兴宫北侧一处废弃的旧宫,先帝朝的罪妃大多关押于此,地处偏僻,少有人来,说是冷宫也不为过。姜云昭曾经隔着宫门悄悄看过一眼,里面破败荒凉,遍地都是荒草和蛛网。夏天都阴冷入骨,更遑论冬日?

    她问白苏:“南淮也会下这么大的雪吗?”

    白苏笑着回答:“奴婢听闻南淮四季如春,温暖宜人,自然不会下雪。”

    那庄孟衍在大胤朝的第一个冬天可就难挨了。

    方才姜云昭见庄孟衍身上只穿了一件单薄的衣衫,也不知道是棉絮掉完了,还是说行军途中只给他单衣。从南淮北上这一路越来越冷,他能顶到现在实属不易。

    她大手一挥,潇洒道:“遣人给北宫送些过冬的棉被和炭火!”

    白苏先是惊愕,随后哭笑不得:“我的小殿下,南淮那位又不是来大兴宫做客的,您待他这样宽容,若是被陛下或皇后主子知道了……”

    “那就别叫他们知道。”姜云昭并不觉得有什么。父皇既然已经宽恕庄孟衍,那就没必要在细枝末节上为难他,南淮已亡,一个羽翼未丰的傀儡旧主,想必也掀不起什么风浪。

    白苏没办法,只得领了公主的命令。

    回到绛雪轩后,她遣底下宫婢收拢了些内侍们多余的冬衣棉被,并一筐半旧的薪炭一起送往北宫,只道是丢了可惜,并未以公主的名义行事。

    她毕竟是公主身边的女官,北宫那些人眼皮子再浅也不敢随意处置绛雪轩送去的东西。

    ……

    大胤的冬天,宛若一场漫长的凌迟。

    每当庄孟衍认为自己已经习惯了当前的境遇,就会有更严苛更直接的欺凌。那日禁军将他交到北宫胡太监手上后便离开了,宫门落锁的那一刻,他忽然觉得这四四方方的院落似乎比监牢更残酷。

    其实胡太监并没有多余地为难他,不过是按照宫里的规矩办事。庄孟衍有每日定时的两餐,一扇遮风避雨的屋顶,甚至比那些刚净身,动辄得挨打受罚的小太监还要安稳些。

    可只要闭上眼睛,庄孟衍的视野中就到处都是残肢、断裂的兵刃和焚烧的战旗。周遭安静至极,没有一丁点儿声响,仿佛都被这粘稠的红色吸收殆尽。

    起初北上的囚车并不只他一人,先帝后妃、宗室子弟……太多熟悉的不熟悉的面孔挤在一起瑟瑟发抖,周围尽是压抑的哭声。

    后来,他们一个接着一个地死去,只有他,因为曾是那金銮殿的主人,而被“开恩”,允许活下来。

    母妃、大臣,或是别的什么人,好像一直在对他说“活下去”。就好像只要活着,南淮就没有历经血洗,他就还是那高高在上的帝王。可他在生死边缘徘徊得久了,既无生的渴望,也无赴死的勇气。

    庄孟衍仰面躺在破旧的床板上,数着横梁夹缝中枯萎的杂草时,胡太监忽然带人推开了宫室的房门,嘴里不干净地骂着:

    “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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