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初十晚上,如果情况不对。”罗森走近两步,声音压得很低,“你别管我们,自己跑。”
“大哥……”
“听我说完。”罗森打断她,“你有保命的本事,我们没有。老二老三老四老五,还有我,都是普通人。打不过,跑不掉,死了就死了。”
“但你不一样。”他看着林娇娇的眼睛,“你能活。所以你要答应我,无论如何,活下去。”
林娇娇鼻子发酸。
她想说你们死了我活着有什么意思,想说我空间里有药能救命,想说咱们一定能全须全尾地回来。
但最后她只是点了点头:“我答应你。”
罗森笑了。
他很少笑。这一笑,眼角挤出几道细纹,颧骨上的疤跟着动了动。
“那就好。”他说,“清单我看了,没问题。你准备吧。”
他转身往后院走。走到门口又停下:“对了。”
“嗯?”
“你二哥回来了。”
“什么?”
“刚才。”罗森说,“骑车出去的,走路回来的。车扔在巷子口,后座的麻袋不见了。”
林娇娇心里咯噔一下。
“人呢?”
“屋里。”罗森说,“右胳膊划了个口子,不深。老三在给他包扎。”
林娇娇快步往罗林屋里走。
门开着。罗林坐在床边,袖子卷到肩膀,罗木正用纱布缠他小臂。伤口大概十厘米长,皮肉翻卷,但没伤到筋骨。
“二哥,怎么回事?”林娇娇问。
罗林推了推眼镜——镜片裂了一道纹,他用胶布粘了。
“机械厂后墙有埋伏。”他说,“我翻进去时没发现,出来时被堵了。”
“几个人?”
“两个。”罗林说,“身手不错,是练家子。我放倒一个,另一个划了我一刀。麻袋被抢了。”
“麻袋里是什么?”
“废铁。”罗林说,“真东西我藏在机械厂废料堆第三排左数第五块铁板下面。用油布包着。”
“什么东西?”罗森问。
“照片。”罗林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打开。里面是几张黑白照片,还有一页从笔记本上撕下来的纸。
照片拍的是机械厂车间后墙的暗门。门框上有擦痕,地上有车辙印。还有一张拍的是车间内部——堆到房顶的箱子,盖着油布。
那页纸上画着草图。暗门后面是条通道,斜向下,延伸很长。尽头标了个问号。
“通道我走了五十米。”罗林说,“太深,没敢继续。但空气流通,说明另一头有出口。而且……”
他顿了顿。
“而且什么?”罗森问。
“而且我听见声音了。”罗林说,“很闷,像是机器运转。还有人说话,听不清内容,但口音很杂——有四川话,有广东话,还有……”
“还有什么?”
“还有维语。”
院子里又安静下来。
维语。这意味着什么,在场所有人都清楚。
阿克苏是多民族聚居区,维族同胞不少。但维语出现在陈老板的地下通道里,性质就不一样了。
“这事还有谁知道?”罗森问。
“没了。”罗林说,“抢麻袋那两个,以为我真是去捡废铁的。他们抢了麻袋就走了,没搜我身。”
“能认出你吗?”
“我戴了口罩。”罗林说,“眼镜也换了副旧的。天又黑,应该看不清。”
罗森沉吟片刻。
“初十晚上的计划不变。”他说,“但防空洞那边,我和娇娇两个人不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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