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围坐吃饭,没人说话。
气氛比昨晚沉闷。初十越来越近,每个人心里都压着事,但没人提。筷子碰碗,粥水吸溜,这些声音在安静里显得格外大。
罗焱忽然说:“今天劈完柴我去磨刀。”
没人接话。但所有人都知道他磨的不是菜刀。
吃完饭,各忙各的。罗林继续研究草图。罗土和罗焱去加固院墙——昨天发现的那段酥墙,得赶在初十之前补好,万一出事,院墙就是最后一道防线。罗木准备卤肉食材,今天上午还得出摊,维持表面的正常。
林娇娇回屋,关上门。
她把装备从帆布包里一件件取出来,摊在床上,重新检查。
这是她的习惯。重要的事,检查三遍。
强光手电两支,按了按开关,光柱打在对面墙上,白得刺眼。电池是满的。电击棍,扣了下扳机,飞针弹巢发出轻微的“咔嗒”声,弹簧回弹有力。四颗烟雾弹,保险销完好,她逐个摸了一遍,掂了掂重量,和出厂时一样。防毒面具的滤芯拧开又拧紧,密封圈没有老化。
微型摄像机是她最不放心的——纽扣式的,藏在衣扣里,快门线走袖子内侧,用手指捏合触发。精巧是精巧,但胶片只有三卷,拍完就没了。她把胶片单独用锡纸包了,塞进工装内侧口袋。
绳索二十米,尼龙材质,她拽了几下,没有断丝。钩爪的爪尖用拇指试了试,扎得皮肤发白。夜视镜扣在眼睛上看了几秒,视野里一切变成绿莹莹的,能看清屋角墙缝。
两把匕首,她从鞘里抽出来。刀刃在阳光下泛着冷光,锋利得能剃汗毛。她把匕首重新插回鞘里,绑在小腿上试了试松紧。
最后,她打开急救包,从最里层取出那个小铁盒。
十二支注射器,整整齐齐躺在海绵槽里,透明液体在阳光下微微泛黄。
肾上腺素。
她在空间医疗区找到的。说明书上写着:用于心搏骤停、过敏性休克、严重低血压。肌肉注射或皮下注射。
在这个年代,这东西比黄金还金贵。
正想着,院子里传来罗土的声音:“娇娇!有人找!”
声音里带着一丝紧张。不是平时喊吃饭那种大大咧咧的调子。
林娇娇心里一个激灵。她把帆布包往床底一推,快步出门。
大门口站着个女人。
二十出头,身高一米六五左右。身板挺直,肩线舒展,站在那儿不动,也透着股利落劲儿。皮肤白,不是养出来的白,是那种天生少晒太阳的白。五官精致,眉骨高,鼻梁挺,嘴唇薄,不笑的时候有几分冷。穿着一身藏蓝色列宁装,扣子扣到最上面那颗,马尾扎得很高,露出一截细长的脖子。
眼神很亮。看人的时候不躲不闪,像两把锥子,不扎你,但让你知道它能扎。
林娇娇认出她了。
是那个女人。
陈老板身边的女人。上次在巷子里谈条件的那个。
她怎么找到这儿来的?
林娇娇心里一紧,脚步不自觉放慢。右手垂在身侧,手指微微弯曲——那是她够匕首的习惯动作,虽然匕首现在在屋里。
罗土站在门边,胳膊抱在胸前,堵着半边门。他没说话,但下颌绷紧了,脖子上的筋鼓起来。
女人看见林娇娇出来,笑了。笑得大方,露出一排整齐的白牙。
“罗班长在吗?”她问,嗓音清亮,“我来送东西。”
“什么东西?”
罗森的声音从后院传来。他走过来,手上还沾着泥,袖子卷到手肘。步子不快不慢,但眼神已经把女人从头到脚扫了一遍。
女人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个牛皮纸信封,举起来,递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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