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身,合十还礼。
月光下,他那双澄澈的眼眸中,映照着宁辰的身影。
“宁仙长亦是敢作敢为,贫僧听说过宁仙长的故事,宁仙长,为苍生谋福,为至亲挚友逆天改命,贫僧,亦是佩服万分。”
在金蝉子看来,宁辰就像一个乡村少年,为了邻家女童,以一己之力,对抗朝廷十万武装到牙齿的精锐大军。
最令人称奇怪的是,这少年最后还赢了,天庭降旨认错.....
这等事迹,任谁听到,都是神迹,近乎传说,很难不心生佩服!
两人相对而立,一个青衣道袍,飘然出尘。
一个破旧僧衣,形容枯槁。
在这荒山月下的破庙之外,一位身负神通的仙道新锐,一位失去法力却真灵不灭的佛门尊者,隔着不同的道路与宿命,竟生出一种跨越时空的惺惺相惜。
夜风更凉,吹动两人的衣袂,也吹动着那未知而沉重的未来。
庙内,晴儿的梦呓声隐约传来,为这寂静的月夜,添上一抹凡尘暖意.....
翌日清晨,薄雾未散,宁辰与晴儿便辞别金蝉子,驾起祥云,继续向压龙山方向疾驰。
二人离开时,金蝉子,正费力地拖拽着一根枯树粗壮树干,进入破庙。
他不知从何处找来一把柴刀,显然是想凭一己之力,制作一艘简陋的独木舟,强渡这八百里凶河。
晴儿看得满眼好奇,忍不住问宁辰。
“宁叔叔,你看那和尚,他在做什么呀?这么宽的河,这么小的树,他难道想坐那木头过去吗?”
她清澈的眸子里充满了不解。
“他,他是什么人呀?晴儿觉得他怪怪的。”
晴儿虽长得快,但其实心智还是幼童,对世间所有事物,都充满了好奇,也是性格三观成型的关键时期。
宁辰轻叹一声。
“他啊,是一个困于红尘,却心向彼岸的求道者!”
“困于红尘,心向彼岸?”
晴儿歪着小脑袋,更加困惑。
“那我们为什么不带他飞过去呢?宁叔叔你神通广大,带他飞过这河,不过举手之劳,你看他这样哪辈子才能造成小船,渡过这条大河?”
宁辰闻言,缓缓摇头。
“晴儿,我若带他飞过去,看似帮他省了力气,渡了难关,实则是害了他,毁了他的道。”
“害了他?”
晴儿瞪大了眼睛,完全无法理解。
“帮他过河怎么会是害他?”
“因为他所求的道,不在彼岸雷音寺的莲台之上!”
“在他脚下每一寸土地里,在他每一次面对绝境时,凭自己凡俗之躯,生出的勇气与坚持里。”
“他要用自己的双脚,丈量这十万八千里红尘路,要用自己的双手,劈开前路重重荆棘,要用这具看似孱弱不堪的肉体凡胎,去证明他心中的信念,这天地间,有一种力量,超越神通法力,名为心诚与志坚,我带他过去,便是剥夺了他践行此道的机会,斩断了他证道的根基。”
晴儿似懂非懂,小脸上满是思索,她看看宁辰,又看看下方渺小却倔强的金蝉子。
“可是.......宁叔叔,我觉得靠他自己,根本不可能完成啊!”
宁辰笑道。
“晴儿你记住,在这世上,有些事,有些坚持,其意义本身,就远远超越了生死的界限,金蝉子所追求的,并非仅仅是到达西方灵山那个结果。他求的,是如何到达的过程,知难,行亦难!”
“这过程本身,就是他存在的意义,是他选择的道路,纵使前路是刀山火海,是万丈深渊,是十死无生,只要他心中那盏灯不灭,他脚下的路就未断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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