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周延见这位爷脸色转晴,心下大定,连忙侧身引路:“王爷请——”
八百骑鱼贯入城。
永定门内是笔直的天街,宽可并驰十马,两侧商铺林立,茶楼酒肆鳞次栉比。楚骁策马走在前列,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两旁。
百姓们被差役拦在街边,可那一道道目光却挡不住,追着他从头看到尾,又从尾看到头。有大胆的姑娘把绣帕从二楼抛下来,飘飘扬扬落在街心,被马蹄踏过,留下一串模糊的印子。
苏震策马跟在楚骁身侧,落后半个马身。他今日换了簇新衣袍,却仍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模样,仿佛周围的喧嚣与他全无干系。
“王爷。”他忽然压低声音。
楚骁没回头:“嗯?”
“西侧茶楼二楼,第三扇窗。灰衣人,方才盯着您看了很久。”
楚骁眼角余光扫过去,只见那扇窗已空无一人,只余茶烟袅袅。
“知道了。”他淡淡道。
苏震不再说话。
队伍继续前行。
穿过天街,转入东城长乐坊。安远侯府坐落在坊中最好的位置,门前石狮高大,朱漆大门洞开,一应仆役列队恭迎。
楚骁翻身下马,正要迈步进门,忽然被人拦住了去路。
拦住他的是个青衣小厮,生得眉清目秀,瞧着不过十五六岁。他躬身行礼,不卑不亢道:“小人给王爷请安。我家王爷说了,镇南王远道而来,已在醉仙楼备下薄酒,为王爷接风洗尘。请王爷务必赏光。”
楚骁脚步一顿:“你家王爷是?”
小厮抬起头,笑容得体:“回王爷,我家王爷是安王殿下。端王殿下也在。”
醉仙楼,京城第一酒楼。
楼高三层,雕梁画栋,飞檐斗拱,据说连宫里的御厨都来这儿偷过师。寻常百姓想上楼坐一坐,得提前半月预订;达官贵人想包场,也得看掌柜的给不给面子。
可今日,整座醉仙楼都被包了下来。
楚骁踏入楼中时,安王和端王已候在三楼的雅间。
说是雅间,其实是一整层。四面轩窗洞开,可俯瞰街景,亦可远眺西山。正中央一张紫檀大圆桌,摆满了珍馐美馔,热气腾腾,香气四溢。靠窗的位置设了软榻,榻上置小几,几上有茶有点心,显然是给席间闲谈预备的。
安王先迎了上来。
他今年二十多岁,生得温润如玉,一身天青色锦袍,腰间悬着一块成色极好的羊脂玉佩。笑容恰到好处,既不过分热情,也不显冷淡。
“镇南王,久仰久仰。”他拱手为礼,语气真诚,“圣山一战,天下震动。小王在京中听说了,恨不能亲临一观。今日得见尊颜,果然人中龙凤。”
楚骁还礼,笑道:“安王殿下客气。小王不过一介武夫,当不得这般夸奖。”
端王这时也走了过来。
他比安王年长两岁,眉目更深邃些,气度也更为沉凝。他打量了楚骁一眼,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赏,随即笑道:
“镇南王不必自谦。兀烈台成名十年,草原上下奉若神明。能正面击败他的人,若还是‘一介武夫’,那我等岂不是连武夫都不如了?”
这话说得巧妙,既捧了楚骁,又自嘲了一番,让人听着舒服又不觉阿谀。
楚骁哈哈一笑,摆手道:“端王殿下这话,小王可不敢当。来,坐,坐。让小王站着受夸,这酒可没法喝。”
三人落座。
安王亲自执壶,为楚骁斟酒。酒是二十年陈的竹叶青,色泽金黄透亮,香气清冽。
“镇南王,这一杯,敬你万里赴京,辛苦了。”
楚骁端起杯,一饮而尽。咂了咂嘴,点头道:“好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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