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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王府书房,烛火安稳,案牍堆叠。楚骁伏案端坐,指尖捏着朱笔,正细细审阅各州递上来的民生公文。
柳映雪端着一盏温茶缓步走来,轻轻放在案头。
“夫君,你打算何时把秦风调回帝都?”
楚骁笔尖微顿,抬眸看向她,眼底带着几分疑惑。
柳映雪轻轻叹了口气:“今日绿萝(柳映雪之前侍女,秦风妻子)专程来府里探望我们,还带了不少楚州吃食。那丫头性子素来内敛,全程笑语温和,半句不提思念,可我瞧得出来,她心里惦记得紧。”
“新婚燕尔,二人相守的日子寥寥无几,秦风便随你四处征战。她一介女子,独守空宅,心里肯定很苦。”
楚骁闻言,缓缓放下手中朱笔,轻声叹息。
“我自然知晓。”
“秦风年少气盛,心气极高。他出身寻常,一路步步踏实往上走,最想的便是沙场立功、凭本事证明自己。”
“如今正是他积累战功、沉淀阅历的关键时候,我若是贸然将他调回安逸帝都,看似体恤,反倒折了他的志气,他心里定然会失落不甘。”
柳映雪微微颔首,正想再开口说几句什么。
王府门外骤然传来一阵阵此起彼伏、愈发急促的呼喊声,穿透层层院落,清晰落进书房之中。
“王爷!王爷!恳请王爷出来一见!”
呼声密密麻麻,层层叠叠。
屋内二人神色同时一凝。
下一瞬,护卫推门而入:“禀告王爷、王妃!府外整条街道尽数挤满了百姓,恳请王爷出府一见!”
楚骁心头猛地一沉,骤然起身。
“莫非城中出了事?”
他来不及多想,大步踏出书房。柳映雪见状,心头亦是牵挂,连忙提步紧随其后。
越靠近府门,耳边的声响便越发清晰、越发浩荡。
待楚骁踏出王府大门,抬眸一望,整个人瞬间怔住。
目之所及,触目惊心。
宽阔绵长的王府长街之上,密密麻麻、挨挨挤挤,全站满了帝都百姓。男女老少、布衣书生、市井商贩、寻常农户,各行各业、各个年岁的人尽数齐聚于此,层层排布,堵得水泄不通,一直绵延至长街尽头,望不到边际。
不知是谁率先大呼一声。
“王爷来了!”
楚骁压下心底错愕,看着满街百姓开口:“各位乡亲父老,深夜齐聚王府门前,可是城中出了变故?或是大家遇上难处?”
前排几位白发老者、市井长者连忙上前一步,对着楚骁深深躬身。
“王爷,城中无事。”
“我等今日前来,别无他事,只为一桩心愿——恳请王爷登临大统,登基称帝!”
楚骁身形微僵,整个人愣在原地。
他早已料到百官劝进、世家推势、却从未想过,帝都万千寻常百姓,会自发齐聚于此,深夜跪请。
就在他怔神的刹那,一名白发苍苍、脊背佝偻的老者,颤巍巍往前挪了两步,双膝一弯,直直就要跪地叩拜。
楚骁反应极快,瞬间上前一步,伸手稳稳将老人死死扶住,不让他屈膝落地。
老人家年岁极高,满脸沟壑皱纹,皆是岁月风霜,双手紧紧攥着楚骁的衣袖,力道苍老却执拗。
“王爷,老朽在帝都活了一辈子,却从未见过如今这般安稳的世道。街头无劫掠,市井无欺凌,行路不设防。这般太平日子,是王爷您带给我们的!”
老人满是惶恐:“老朽没几年活头了,黄土都埋到脖颈了。我真的怕啊王爷!我怕这安稳盛世转瞬即逝,怕我们再过回那种受尽压迫的日子!”
老人一番泣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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