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猛地抬起头。
昏暗的灶房里。
苏云高大挺拔的身影立在门框中。
一手撑着门框,一手拎着那件厚实的军大衣。
白炽灯的余光从他背后的正房里打过来。
勾勒出一道极其宽厚的、如山般沉稳的轮廓。
“冻成这样,不知道去正房烤火?”
苏云嗓音清冷。
大步走进灶房。
“首长的药还没熬好……”
江若倾牙齿打着颤,声音碎成了一片。
“药跑不了。人要是冻死了,谁来端药?”
苏云没有半句废话。
粗糙宽大的手掌将那件厚实的军大衣展开。
极其自然地披在了江若倾瘦削的肩膀上。
大衣还带着苏云身上的体温。
干燥的、带着淡淡烟草味的热度,瞬间裹住了她冻僵的身子。
苏云的手指在拢紧大衣领口的瞬间。
指腹擦过江若倾冰凉的脖颈。
“嗡——”
极其细微的一声震颤。
苏云眸子微缩。
江若倾眉心那枚淡粉色的桃花印记,在这一瞬间猛地绽放。
花瓣层层舒展。
泛起一抹极其柔和的、摄人心魄的莹光。
江若倾浑然不觉。
她只觉得苏云的手指碰到脖颈的那一刻。
一股比灶膛里的火还要烫的热流,从接触点猛地冲向四肢百骸。
心跳骤然失控。
“咚、咚、咚——”
她几乎能听见自己的心脏在破棉袄底下疯狂撞击肋骨的声音。
耳根瞬间烫得发烧。
脸颊上泛起两团极其浓烈的潮红。
她不敢抬头。
睫毛疯狂颤动。
目光死死钉在灶膛里跳动的火苗上。
但视线根本聚不了焦。
满脑子都是苏云刚才在火炕上施针时那双稳如磐石的手。
是他扛起整扇变形车门时爆发出的恐怖力量。
是他面对刘主任的质疑时那种碾压一切的从容与冷厉。
是他一个人扛起全公社三千条人命时,嘴角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这个男人。
从头到尾。
就没有一件事,是他办不到的。
“苏大夫……”
江若倾的嗓音低得像蚊子叫。
“你从不会怕吗?”
“怕什么?”
苏云蹲在灶膛前,随手往里添了两根红柳木。
火光映着他那张棱角分明的侧脸。
“怕扛不住。”
江若倾攥紧了大衣的领口。
“全公社的人都指望你,首长的腿也压在你身上。”
她终于抬起头。
泪水模糊的眸子里,满是心疼。
“你一个人……不累吗?”
苏云手里的红柳木顿了一下。
他偏过头,看了江若倾一眼。
油灯昏黄的光晕里。
这张清冷秀美的脸庞上,泪痕未干,嘴唇冻得发紫。
一双眸子里装满了毫不掩饰的担忧与心疼。
不是畏惧。不是讨好。不是算计。
是纯粹到了极致的、一个女人对一个男人的心疼。
苏云摇了摇头轻笑。
“习惯了。”
他站起身。
江若倾也跟着站起来。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只有半臂。
灶膛里的火光将两道影子投在斑驳的土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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