彪哥那张刀疤脸上,毫无血色。
嘴唇冻得发乌。
眼窝深陷。
多年的盲流生涯,在戈壁滩上风餐露宿、吃不饱穿不暖积下的肺部隐疾,在这场百年不遇的白灾里彻底爆发。
“哥!您撑住!”
两个小弟跪在彪哥身旁,一个端着半碗冷透了的热水,一个死命给他捶背。
没有任何用处。
彪哥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痰鸣音。
气管像被堵住了一半。
每吸一口气,胸腔都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犹如拉风箱般的杂音。
苏云大头皮鞋踩在青砖地上。
“咚。咚。咚。”
沉闷的脚步声穿透了彪哥的咳嗽声。
两个小弟猛地抬头。
手里的杀猪刀刚抽出半截——
“唰——”
彪哥不知道哪来的力气。
一脚踹翻了身后的椅子。
连滚带爬地从桌后冲了出来。
“苏……苏爷!”
彪哥嗓子里全是血痰,声音沙哑得像砂纸在磨铁。
他弓着腰,一只手撑着膝盖,另一只手拼命朝身后的小弟们摆手。
“把刀给老子收起来!”
“都他娘的把刀收了!这是老子的财神爷!”
几个小弟吓得连连后退。杀猪刀“哐当”扔了一地。
苏云停在桌前。
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彪哥那张白得像纸的刀疤脸。
“彪哥,气色不太好啊。”
苏云嗓音清冷,不带半点客气。
“上次见面,没这么惨吧?”
彪哥嘴角抽搐了两下。想笑,笑不出来。
一口血痰差点呛在嗓子眼里。
“苏爷……咳咳……您别笑话我……”
彪哥用袖子抹了一把嘴角的血。
“老毛病了……十几年前在昆仑山那边跑盲流的时候落下的根……”
他捂着胸口,眼窝里的浑浊泛起一层绝望。
“这回白灾一来……冷风往肺管子里一灌……”
话没说完。
又是一阵天崩地裂的咳嗽。
这次直接咳出了一口暗黑色的浓痰。
痰里全是血块。
站在旁边的小弟脸色煞白。
“哥!您吐血了!”
“闭嘴!”
彪哥一把甩开小弟的搀扶。眼底闪过一抹极其暴戾的凶光。
但那股凶光维持了不到一秒,就被剧烈的胸痛碾碎了。
他喘着粗气。浑身抖得像筛糠。
苏云没有半句废话。
他宽厚粗糙的大手探入军大衣的深兜。
手腕一翻。
一枚黑褐色的、散发着极其淡雅药香的回春丸。
被他极其随意地往破木桌上一砸。
“啪。”
丸药在桌面上弹了两下。稳稳停住。
煤油灯昏黄的光晕下。
那枚不起眼的黑褐色药丸,散发出一股极其精纯的、令人浑身毛孔为之一颤的温润药香。
整个地下室的空气,像被净化了一层。
彪哥猛地抬头。
那双充血的、犹如饿狼般的眼睛,死死钉在那枚药丸上。
“这是啥?”
彪哥的声音因为极度紧张而变了调。
“续命的东西。”
苏云指腹弹了弹袖口的雪花。
“吃不吃,你自己定。”
彪哥没有半秒犹豫。
一把攥起那枚回春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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