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泥水边,眼眶通红。
嘴唇哆嗦得说不出话。
排长站在旁边,神色冷硬。
没有阻止。
孔伯约咽了口唾沫,小声嘀咕。
“这账……不好记啊。”
苏云把最后一截纸带烧尽。
手指一松。
灰烬被风卷起。
散进盐碱泥水里。
他抬脚一碾。
黑灰和泥水混成一片。
再也分不出字迹。
苏云看向张国栋。
“现在干净了。”
张国栋胸口剧烈起伏。
半晌,他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你会后悔的。”
苏云似笑非笑。
“张队长。”
“你要是还想在这里教我做人。”
“我不介意让警卫连送你去县武装部冷静两天。”
张国栋脸色一白。
刚才那点狠话,瞬间咽回肚子。
他狼狈地爬起来。
泥水顺着裤腿往下滴。
“走!”
他冲地勘队的人甩了一下手。
“都上车!”
地勘队员如蒙大赦。
扳手不要了。
撬棍不要了。
连摔进沟里的测杆都没人敢捡。
几个人七手八脚,把拆散的钻机零件塞回吉普。
刘干事抱着糊满泥的文件夹,连滚带爬钻进车厢。
张国栋最后看了苏云一眼。
那眼神里有恨。
也有怕。
更多的是不甘。
可他一句话都没敢再说。
车门“砰”地关上。
几辆省城绿皮吉普发动。
轮胎打滑,泥水乱溅。
像一群被打断脊梁的野狗,灰溜溜冲下北坡。
钱永年也想跟着溜。
刚抬脚,排长冷冷扫了他一眼。
他立刻僵在原地,脸上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
“我……我配合七队工作。”
苏云没理他。
北坡安静了几息。
紧接着。
柱子忽然把铁锹往天上一举。
“苏大夫!”
大壮跟着吼。
“苏大夫!”
下一秒。
五百多号风口队汉子,七队民兵,田埂上的妇女,全炸了。
“苏大夫!”
“七队赢了!”
“北坡保住了!”
欢呼声轰然掀起。
像要把白毛风都震碎。
有人把帽子抛上天。
有人拿铁锹拍泥地。
有人眼眶通红,扯着嗓子吼到破音。
马胜利拄着拐,老眼发红。
孔伯约抱着账本,手抖得厉害,却笑得嘴角都压不住。
陈叔叼着烟斗,慢慢吐出一口白气。
“这才像屯垦戍边的样子。”
苏云站在北坡中央。
军大衣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神色依旧淡然。
像刚才烧掉的不是绝密矿脉资料。
只是几张没用的废纸。
人群渐渐散开。
警卫连重新布防。
风口队汉子又扛起铁锹,往排碱沟走。
抽水机轰鸣不止。
清水继续砸进盐碱死地。
沈初颜却还站在原地。
她抱着记录板。
睫毛轻颤。
-->>(第4/5页)(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