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闩直接崩飞出去,弹在墙上嗡嗡作响。
马胜利拄着拐杖,黑着一张脸冲进来。
他手里攥着一根刚点燃的旱烟管,烟丝还冒着缕缕青烟。老队长一进门,目光扫了一眼桌上的布包和陈红梅通红的眼眶,什么都没问,反手把旱烟管往炕沿上狠狠一摔。
铜烟锅磕在砖石上,火星四溅。
“他娘的!”马胜利咬着后槽牙,拐杖戳得地面咚咚响,“公社那帮孙子欺人太甚!”
苏云眸光微闪,站直了身子。
“又出什么事了。”
马胜利从棉袄内兜里扯出一张叠成方块的信纸,啪地拍在桌上。纸上的字写得歪歪扭扭,但盖着公社的红公章。
“你自己看!公社副主任刚派人送来的。不光扣了咱的化肥,还他娘的派了个什么勘探员,说什么七队的地质条件不适合种棉花!”马胜利越说越气,那口痰差点呛在嗓子眼里,咳得整个人弯下腰去,“勒令咱七队改种……改种低产高粱!”
陈红梅脸色刷地白了。
低产高粱。
在这片盐碱地上种低产高粱,秋后亩产撑死八十斤。交完公粮,分到各家各户手里,连塞牙缝都不够。
这不是卡脖子,这是要活活把七队饿死。
马胜利直起腰,浑浊的老眼里布满了血丝。他拄着拐杖,胸膛剧烈起伏,像一头被逼到绝路的老牛。
“三十年了。”马胜利嗓子沙哑得像砂纸磨铁,“老子在这片戈壁滩扎了三十年根,从来没求过谁。今天……”
他的声音哽住了,拐杖在地上戳了两下,没再说下去。
屋里安静了几秒。
陈红梅死死咬着下唇,指甲掐进掌心。
苏云没有说话。他低头看了一眼桌上那张盖着红公章的通知,又看了看旁边那三个打开的小布包。
然后,他伸出手。
修长的手指捏住布包边缘,慢慢推到马胜利面前。
“马叔。”苏云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地质不合适,不是因为咱七队的土不行。”
他顿了顿,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
“是因为他们没见过真正的神仙种。”
马胜利愣了一下,浑浊的目光落在面前那三个布包上。
他皱着眉头,粗糙的大手犹豫着探进布包里,捏起一粒棉种,放在掌心。
老农出身的人,手指肚上的老茧比砂纸还粗糙。但就是这双糙得能刮掉树皮的手,在触到那粒棉种的瞬间,猛地一颤。
马胜利瞳孔骤缩。
他把棉种举到眼前,眯着眼,像端详一颗稀世珍珠一样翻来覆去地看。用大拇指的指甲盖轻轻掐了一下种皮——
浆液涌出的那一刻,马胜利拿棉种的手剧烈哆嗦起来。
那是只有种了一辈子地的老农才能体会到的颤栗。
“这……”马胜利嗓子眼发紧,喉结上下滚了两遍,声音带着一种不可思议的沙哑,“这籽粒这么饱,绒衣这么密……出芽率少说九成五往上。这要是种下去……”
他猛地抬头,死死盯着苏云。
那双浑浊的老眼里,此刻全是风暴。
“苏云!”马胜利攥着那粒棉种的手抖得比当年端枪还厉害,声音压到极低,“你从哪……从哪弄来的这东西?!”
苏云靠在桌边,神色淡然。
“省城有个高工农科所的老教授,前两年被下放到阿克苏。我去县城办事,托人辗转搭上了线。”他随口编了个滴水不漏的由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早饭吃了什么,“这批种子是他们内部培育的实验品种,还没正式定型推广。数量不多,但够七队的棉田用了。”
马胜利张了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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