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后能交公粮了,娃娃不用饿肚子了!”
一个接一个的老农跪下去。
不是跪人。
是跪这片地。
他们在戈壁滩上熬了一辈子,最懂一株苗意味着什么。
没苗,就是死。
有苗,就是命。
马胜利抬起袖子狠狠擦了把眼角,扭头冲外头吼。
“跪啥跪!都给老子起来!苗活了就好好看着!谁敢踩坏一棵,我扒了他的皮!”
可他自己的声音也在抖。
苏云站在棚内,眸光微闪。
他没有去扶那些人。
这个时候,七队需要的不是劝慰,是一口实打实的底气。
郑仲谦走到苏云身边,压低嗓子。
“苏云,这事瞒不住。”
孔伯约立刻接上,老花镜后的眼神极亮。
“瞒不住也得有说法。军转民试验点,魏老特批渠道,这套话得咬死。”
马胜利回头瞪了他一眼。
“啥叫套话?那就是真的!”
孔伯约神色一滞,随即点头。
“对,是真的。”
苏云摇了摇头轻笑。
“马叔,郑叔,孔会计,今天开始,棚口安排人轮班。非七队的人,一个不许进。”
马胜利拐杖往地上一顿。
“民兵队守着。”
大壮立刻挺胸。
“俺带人守!谁来都不好使!”
苏云看了他一眼。
“别逞能。有人问,就说等公社来验收。”
大壮一愣。
“还等他们来?”
苏云似笑非笑。
“不让他们来,他们怎么知道脸疼?”
众人一时没听明白。
只有陈红梅眸子微动,暗自心跳如鼓。
她知道苏云不是在赌。
他一定还留着后手。
消息确实没瞒住。
第二天一早,七队十座大棚出苗的事就传到了公社。
到晌午前,连公社卫生院后院都有人在议论。
“听说七队那边搭了塑料棚,棉种两天就冒了头。”
“胡扯吧?两天能出苗?”
“我外甥在七队,亲眼看见的,两寸高!”
李建坐在卫生院一间偏屋里,手边的搪瓷缸已经凉透。
他还在停职反省。
名义上是写检查,实际上就是被晾着。
听见门外的议论,他手里的钢笔啪嗒一声断了笔尖。
“苏云……”
李建脸色阴沉,眼底妒火翻涌。
一个下乡知青,凭什么处处压他?
公社卫生院的脸,被苏云踩了。
进修名额,没了。
现在连七队春耕这事,也让苏云翻了盘。
他越想越坐不住,起身就往外走。
门口的干事拦了一下。
“李大夫,副主任让你在这儿写检查。”
李建神色一僵,很快挤出笑。
“我去找副主任汇报情况。七队那批薄膜来路不明,这可是大事。”
干事一听“来路不明”,手慢慢放下。
不到半个钟头。
公社院里,几辆吉普车发动起来。
临近中午,七队村口的土路上,泥水被车轮碾得四处飞溅。
三辆吉普车横冲直撞开进来。
车还没停稳,李建就先跳了下来。
他穿着一身半旧干部装,脸上带着掩不住的兴奋。
后头下来一个四十多岁的
-->>(第2/4页)(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