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云笑了笑。
“婉儿说得对。枪要带,饼也要带。能舒坦点,谁愿意啃冷窝头?”
这一句把屋里的紧绷气氛冲散了些。
陈红梅轻哼一声,没再反驳。
第二天清晨,天刚亮透。
七队大院外已经热闹起来。
两辆牛车停在土路边,车板上垫了厚厚一层干草。草上又铺着狼皮,软和得不像去林子,倒像大队干部去公社开会。
大壮绕着牛车转了两圈,眼珠子瞪得滚圆。
“苏大夫,这狼皮也铺上?俺怕给坐坏了。”
苏云把一个帆布包丢上车。
“坐坏了再打。”
大壮咧嘴一笑。
“这话听着就舒坦。”
林婉儿把一摞油纸包好的葱油饼放进竹筐。旁边还有煮鸡蛋、咸鸭蛋、两罐牛肉罐头、几包奶糖。
郑秀英背着小药箱跑过来,额前碎发被风吹乱。
“苏大夫,我带了纱布、碘酒、银针,还有止泻的药粉。”
苏云点了点头。
“不错,像个卫生室助手了。”
郑秀英眸子微动,脸颊泛红。
顾清雪抱着画本上车,坐到狼皮上时,小声惊呼了一下。
“好软。”
顾清霜扶着她坐稳,自己坐在旁边,手里仍攥着一根结实的短棍。
陈红梅最后上车。
她腰间鼓起一小块,显然藏了那把备用短刀。
马胜利拄着拐杖站在院门口,嘴里叼着没点燃的旱烟杆。
“苏云,别往深处钻。”
苏云坐上第一辆牛车,神色淡然。
“马叔放心,今天就是带她们透透气。”
马胜利眯着眼。
“你小子说透气,我咋听着像要捅天?”
孔伯约抱着账本站在后头,干咳一声。
“队长,别说破。”
苏云摇了摇头轻笑。
郑强一扬鞭子。
“走喽!”
牛车吱呀一声往前动。
清晨的阳光落在路边化开的冰泥上,泛着细碎的光。远处十座军需大棚静静扣在戈壁滩上,棚顶亮得像一排银白色的盾。
女知青们回头看了好几眼。
那片绿苗像给七队吊住了一口命,也把她们压了许久的心松开了一点。
出了村口,风反倒柔了。
胡杨林外围还带着冬天残下来的冷意。树干苍劲,枝杈交错,地上的雪化成细细的水线,顺着草根往低处淌。
牛车进了林口,郑强抬手压了压。
“再往前车不好走,咱们在这儿扎点。”
大壮带着两个民兵跳下车,先往四周转了一圈。
苏云把帆布包拎下来,顺手把包着狙击枪的毡布靠在树根边。
林婉儿和郑秀英铺草席。
顾清雪抱着画本往溪边跑了两步,又被顾清霜一把拉住。
“慢点。”
“姐,我就看看水。”
顾清雪回头,眸子亮晶晶的。
溪水从石缝里流出来,清得能看见底下的细沙。残雪挂在胡杨根旁,阳光一照,像碎银子一样闪。
林婉儿蹲在水边洗了洗手,忍不住笑。
“这里真好看。”
郑秀英也放松下来,把小药箱靠在石头旁。
“以前我爷爷采药,也常来这一片。他说春天的胡杨林最养人。”
陈红梅站在不远处,先看树影,又看风口,最后才慢慢走到溪边。
苏云瞥了她一眼。
“还紧绷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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