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雾在两个人之间散开,模糊了彼此的轮廓:
“花园。跟陆燃在一起。”
裴清让的眉头动了一下,很细微,细微到几乎看不出来。
但周肆看到了。
“陆燃也来了?”裴清让问。
“来了。游过来的。脚底板被礁石割烂了,黎若在给他包扎。”
周肆把烟蒂弹进海里,烟蒂在水面上漂了一瞬,被浪吞没:
“你现在过去,能看到一出好戏。”
裴清让没有接话。
他看着周肆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嘲讽,没有敌意,只有一种很空很空的东西。
像一间搬空了所有家具的房子,四面白墙,连回声都没有。
“你不拦我?”裴清让问。
周肆把烟盒从口袋里掏出来,抽出一根,叼在嘴里,点燃。
火光在他指尖跳了跳,照亮了他的脸。
“拦得住吗?”
他的声音从烟雾后面传出来,闷闷的:
“你们一个一个的,拦都拦不住。”
“陆行舟从正面进来了,陆燃从海里游过来了,你从海上漂过来了。”
“下一个是不是郭译凌要从天上跳下来?”
裴清让沉默了一瞬:“他没有带降落伞。”
“那他最好带。”
周肆转过身,朝岛内走去:
“进来吧。花园在东边,沿着这条路一直走,拐两个弯就到了。”
“别踩草坪,她昨天刚骂过我。”
裴清让看着他的背影,看了两秒,然后跟上去。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在林荫小路上,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两个人的肩膀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周肆。”裴清让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周肆微微顿住脚步。
“你的烟,点反了。”裴清让提醒。
周肆低头一看。
烟屁股在嘴里烧,滤嘴那一头在冒烟。
他愣了一瞬,把烟从嘴里拿出来,翻了个面,重新叼回去。
“我故意这么抽的。”他痞里痞气:“怎么着?”
裴清让:“……”
【周肆你的手在抖你发现了吗?】
【他根本不在意烟点没点反,他脑子里全是“她要见裴清让了,她要见裴清让了”】
【点反了都不觉得烫嘴,这人魂都丢了!】
【周肆:故意的。裴清让:沉默。这两个人明明都慌得要死,非要装得云淡风轻!】
花园在别墅东侧,不大,但收拾得很用心。
一圈矮矮的白栅栏围出一片绿草地,中间种着一棵老榕树,树冠像一把撑开的巨伞,把正午的烈日挡在外面。
榕树下摆着一张白色的铁艺圆桌和几把椅子。
桌上放着一壶凉白开和几个玻璃杯,杯壁上凝着一层细密的水珠。
黎若坐在榕树根上,背靠着树干,膝盖上摊着一本书。
她穿着一件奶白色的棉质连衣裙,头发随意地扎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耳边,被风吹得轻轻晃动。
陆燃坐在她旁边的草地上,脚上缠着白色的纱布,纱布上透出浅浅的碘伏色。
他火红色头发在阳光下像一团安静的火焰。
“这里翻译错了。”黎若指着书上一行字,头也没抬。
陆燃凑过来看了一眼:“哪里?”
“这里。这个词不是速度的意思,是加速度。还有这里……”
陆燃的心思完全没放在书中那些文字上,他伸出手,从黎若书页上拿掉一片落在上面的榕树叶,放在手心里,看了两秒,然后轻轻吹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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