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微低头,用余光打量着局势。
鬼手张的目光在人群中巡视,像是在菜市场挑拣牲口。
“老赵死了,这事儿你们都知道了,”鬼手张的声音不大,却透着股阴气,“但漕运不能停,船期不能误,七号船今晚要守夜,缺个更夫。”
此话一出,人群顿时一阵骚动。
七号船!正是老赵出事的那艘。
昨晚老赵就是在那里守夜,结果今天早上尸体在下游被发现,眼珠子都被挖了,这时候去守夜,跟送死有什么区别?
所有人都在下意识地往后缩,陈平也不例外,他虽然刚突破,但也不想在这个时候当出头鸟。
然而,怕什么来什么。
鬼手张冷笑一声,目光在那些躲闪的老油条身上扫过,最后却直直地停在了陈平的方向。
陈平心头猛地一跳。
“你。”
鬼手张抬起鞭梢,精准地指向陈平,“那个新来的,个头挺高的那个。”
周围的人群哗啦一下散开,将陈平孤零零地显露出来。
躲不过去了。
陈平深吸一口气,缓缓抬起头,对上了鬼手张阴冷的视线。
“叫什么名字?”鬼手张上下打量着陈平,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这小子身板正,气血足,正是挡灾的好材料。
“回管事,陈平,”陈平声音平静,不卑不亢。
““就你了,今晚七号船归你守,只要守过今晚,工钱一百文,外加两斤肥肉。“
人群中传出一阵吸气声。
一百文,相当于普通漕工三四天的工钱了。
但在场的人眼里只有同情,没有羡慕。
有命拿钱,也得有命花才行。
陈平沉默了片刻。
他清楚地知道自己不能拒绝。
在这码头上,这帮管事的话就是王法。
拒绝的下场,恐怕比遇到妖魔还要惨,直接被打断腿扔出去都是轻的。
“小的......接了。”陈平抱拳,低声应道。
鬼手张眯了眯眼,随即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是个带种的,晚上戌时上船,别误了事。”
说完,他也不废话,带着人转身离去,码头上压抑的气氛这才稍稍缓解。
周围的漕工看着陈平,目光复杂。
有幸灾乐祸,有怜悯,随后便各自散去干活,生怕沾了晦气。
陈平刚想转身,一只粗糙的大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是刘老锅。
老头子叹了口气:“一百文,买命钱啊......娃子,今晚机灵点。”
他左右看了看,趁没人注意,迅速往陈平怀里塞了个东西,压低声音道:“这玩意儿是早些年我在个游方道士那求的,未必管用,但带着是个念想。”
“记住,晚上不管听见啥,看见啥,只要没上船板,就别回头,别出声!”
说完,刘老锅也不等陈平道谢,吧嗒吧嗒抽着旱烟,混进人群走了。
陈平伸手入怀,摸到一个冰凉坚硬的物件。
那是一枚不知什么野兽牙齿打磨成的物件,上面刻着几个模糊不清的小字,带着一股烟草味和汗味。
他握紧了那枚兽牙,抬起头,看向河面上那艘停在阴影里的七号船。
残阳尚未落尽,那艘船却仿佛笼罩在一层化不开的灰雾中,散发着森森寒意。
陈平的眼神逐渐变得冷硬。
“一百文……”
陈平在心中默默计算着。
摸了摸怀里那个干瘪的钱袋,里面只有这俩月从牙缝里省下来的三十几枚铜板。
想要攒够十两银子,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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