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绸靴,狠狠踹了这尸体一脚,唾沫星子横飞:“哪来的这种脏东西?要是让脏东西冲撞了船上的货运,坏了帮里的风水,你们这帮穷鬼有几个脑袋够赔的?”
周围的漕工们被骂得缩着脖子,大气都不敢出。
“谁干的?”鬼手张阴着脸问。
人群里没人敢说话,最后还是老缺耳硬着头皮,小心翼翼地指了指陈平:“回张管事,是......是那新来的,巡逻时撞上的。”
鬼手张转过身,那双阴冷的毒蛇眼上下打量着陈平。
“是你?我记得你,是叫什么陈......陈什么的吧?来顶老赵头位置的?”
他一边说着,一边习惯性地伸手去拨弄腰间铜钱,那只惨白的手指在铜钱边缘飞快划过,发出“滋滋”的金属摩擦声,听得人牙酸。
陈平低下头,抱拳道:“小的陈平,运气好,捡了条命。”
“哼,确实是运气好,要是这水猴子再大一圈,你小子现在就被拖下水喂鱼了。”
鬼手张冷哼一声,目光再次扫过地上的尸体,眼中透着精明。
“行了。”鬼手张大手一挥,对着身后的两名亲信喝道,“来人,把这晦气玩意儿抬走!抬到后山进化人炉里烧了,免得生瘟疫!”
“是!”
两名亲信立马心领神会,手脚麻利地拿出早已准备好的麻绳和黑布,将尸体裹得严严实实。
陈平站在一旁,眉头微微皱了皱。
但陈平没有说话。
在这里,管事的话就是规矩。
“陈平是吧。”
看着水鬼尸体被包好,鬼手张的心情似乎变好了不少。
他转过头,看着陈平,这张横肉脸上挤出一丝皮笑肉不笑的表情。
“虽然是瞎猫碰上死耗子,但毕竟是替帮里除了害,我鬼手张虽然脾气不好,但最讲规矩,绝不会亏待给帮里卖命的弟兄。”
说着,他伸进怀里,摸索了半天,抓出一把铜钱。
“哗啦。”
他在手里掂了掂,数都没数,直接将这一把铜钱随手扔在陈平脚边。
“拿着吧,这是一百文,今晚的卖命钱。”
鬼手张看着陈平,指了指陈平手里这根断成两截的哨棒,“按照帮里的规矩,损坏兵器得照价赔偿,这根哨棒少说也值二十文,但我看你今晚除了害,这笔钱我就不让你赔了,算我赏你的。”
随即,他又对着身后的一个手下招了招手:
“去伙房,取两块大肥肉来,给这小子带回去,既然昨天说了有肉,就一点都不能少,免得有人说我鬼手张小气,克扣兄弟们的血汗。”
那手下应了一声,转身走了。
一百文现钱,两块肉,外加免除了哨棒的赔偿。
“张管事真是仁义啊......”
“是啊,不但现结,连棒子钱都免了。”
“新来这小子,这下是赚到了。”
听着周围窃窃私语的赞叹声,陈平心中隐隐感到有些不对劲。
但他脸上没有任何表现,只是默默弯下腰,将一枚枚铜钱捡起来。
“谢张管事赏。”陈平把钱揣进怀里,声音平静得听不出喜怒。
“算你懂事。”
鬼手张满意地哼了一声,他又习惯性地把玩起腰间这串铜钱,在“哗啦哗啦”的脆响声中,带着人和水鬼尸体大摇大摆地走了。
码头重新恢复了死寂,只剩下空气中残留的血腥味。
陈平看着鬼手张远去的背影,眼神幽深。
他下意识地转头,看向旁边的老缺耳,想问点什么。
“那个……”
“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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