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身往藏书库的方向走去。
藏书库在青衣社议事堂后侧,一栋两层的旧木楼,门口挂着一把铜锁,守门的是个五十来岁的老头,见了陈平,把铜锁取下来,推开门,没有多话。
里头灰尘味很重。
木架子顶到屋梁,一排排靠墙立着,上头摆的是卷轴和线装册子,标签写得工整,拳法、腿法、掌法、指法等等,分门别类。
但其中大部分架子只有寥寥几本,甚至干脆就是空的。
陈平在掌法那排架子前站定。
册子不多,七八本,他一本本看过去。
大多数他没听过,有几份名字听着就是粗浅路数,封皮都磨烂了,显然被翻过很多次。
他扫到最里头,有一份册子单独立在角落,上写三个字。
两仪掌。
陈平把这份册子取出来,翻开第一页。
纸张泛黄,墨迹却清晰,开篇写着一行小字。
“一阴一阳谓之道,刚柔相济谓之术,知阴阳者,掌中自有乾坤。”
他把这行字看了两遍,往下翻。
里头是图谱,每一式都配着注解。
此掌法分为几个阶段,入门阴阳截然,两者泾渭分明,不可混用。
小成两仪初融,阴掌打出,瞬间可接阳掌,但仍是两式分开,两仪转换之间有迹可循。
精通两仪相通,可以一手出阴,一手出阳,双手各司其职,同时并用。
大成阴阳相融,阴中带阳,阳中带阴,出掌不再拘泥于形式,更在意动。
他往后翻,到了最后一页。
圆满。
两个字写在页首,底下空白,一个字都没有。
陈平盯着这片空白看了片刻。
这样只有两种可能。
一是这门武学的创始人自己也未曾触及圆满,那圆满二字不过是臆想。
二是这武学册子本就残缺,真正的东西不在这里。
他把册子重新合上,夹在腋下,转身往门口走。
老头见他出来,把铜锁重新挂上,瞥了一眼他手里的册子,没有说话。
回到小院,厨房里已经有了动静。
刘老锅蹲在灶前添柴,见陈平推门进来,抬了抬眼皮:“回来了,饭快好了。”
陈平在院子里站定:“我要换个住处,明天就搬,你跟我一起。”
刘老锅手上没停,把最后一根柴塞进灶口,拍了拍手:“行,换就换,你定地方就是。”
他没有多问,起身去掀锅盖,白雾腾起来,饭香混着菜味散出来。
两人在石桌旁坐下,刘老锅盛了两碗饭,推过来一碟炒青菜,一碗鱼汤,简单,但热乎。
吃了几口,刘老锅从怀里摸出一封信,搁在桌上,往陈平那边推了推:“李文秀寄来的,今儿你出去的时候到的。”
陈平看了一眼那封信,没有伸手去拿:“你直接告诉我。”
刘老锅夹了口菜,嚼着,开口:“他说,他虽有秀才功名在身,但当初逃难出来,什么都没带,虽有路引,却没有人作保,证明不了以前的身份,参加不了科考。”
他停了停,把筷子搁下:“说是打算就在那边的小学堂当个先生算了。”
院子里安静了一息。
陈平端着碗,没有说话,但手上停了下来。
“这事我想想办法。”
刘老锅瞥了他一眼,重新端起碗:“这事吧,说简单也简单,说难也难,简单的是,这种事,官府出面作证,此事就此翻篇,难也难在这里,想让官府帮李文秀作证,你的身份不够。”
陈平把这话在心里压了压,没有接话,重新低头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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