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走了无数遍的频率。
气血随着呼吸流转,经过第一个外关窍,震了一下。
经过第二个,又震了一下。一个接一个,外十六个关窍依次震动,像是一串被拨动的珠子。
气血继续往深处走,触及第一个内关窍。
震。
第二个。
震。
内十六个关窍跟着外十六个一起震,频率从参差渐渐趋近,趋近,再趋近。
陈平的呼吸极稳。御力将体内每一丝气血的走向都把控得分毫不差。三十二个关窍的频率在他的掌控下一点一点地调整,像是三十二根琴弦在逐一校音。
最後一根弦调准了。
三十二个关窍,同一频率。
共鸣。
轰。
无声的震荡从体内炸开。
那一瞬间,他的皮在震,肉在震,筋在震,骨在震,五脏六腑在震。
三十二个关窍和整个身体融为一体,所有的震动汇成同一个节拍。
明劲的路径和暗劲的路径在这一刻不再分开。
两股劲力从各自的轨道上脱出,在某一个交汇点撞在一起,没有冲突,没有对抗,像是两条河流汇入了同一片海。
刚柔并济,明暗相融。
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从体内涌出来,薄薄一层,贴着皮肤流转。
不烫,不冷,没有任何感觉,但他知道它在那里。
时时刻刻,如呼吸一般。
因为它就是呼吸。
共鸣的频率挂在呼吸上,只要在呼吸,就在共鸣。只要在共鸣,劲力就在流转。
不需要打磨适应。
念起劲至,如臂使指。
陈平睁开眼。
他站起身,走出竹楼。
天光正好,晨风从山坳里吹过来,带着草木和泥土的气息。
一片枯叶从头顶飘下来。
还没碰到他的肩膀,距离皮肤半寸的地方,无声无息地弹开了,飘向一旁。
一只蚊虫嗡嗡飞过来,靠近他手臂的瞬间,像是撞在了一面看不见的墙上,弹飞出去。
一羽不能加,蝇虫不能落。
陈平站在竹楼前,看着那片枯叶飘落在地上,沉默了片刻。
良久,他转身走回屋内。
竹榻上搁着一套叠好的衣服。
苍梧台的黑色制服,洗得乾乾净净,破损之处已经缝好了,针脚细密,手法细腻。
他看了看身上穿了几个月的山民兽皮短衣,想了想,脱下来,换上了那套黑色制服。
衣料贴在身上,比几个月前紧了一些。
肩膀撑得满满的,袖口箍着粗了一圈的手臂,腰带扣到最後一格才勉强系上。
他把惊夜挎在背上,出了门。
楼前空地上,铁锅已经架好了,柴火还没点。
他蹲下身,点火,架锅,添水,把腌好的肉一块块搁进去。
今天他是第一个到的。
汤水刚冒泡的时候,空地边上传来沉稳的脚步声。
周济走了过来。
苍梧台黑色制服,洗得发白的布料包裹着一具壮硕的身躯。
他比几个月前壮了两圈,脖子粗了,手臂粗了,气血深沉厚重,一股浑然天成的劲力在体表流转。
化劲。
周济在陈平对面坐下,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张亭晚走了过来。
同样的黑色制服,大弓背在身後。
他瘦了一些,但精气神和几个月前判若两人。
气血涌动之间已隐隐触及化劲的门槛。
他在周济旁边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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