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平收回目光,没说话。
队伍往前挪了几步。
又一个人塞了银子,又一个人绕过了长队。
前面两个商贩压低嗓子说着什麽,声音断断续续飘过来。
,.东海王反了,整个东海行省封了边,商路全断..
」
,.北边也不行,僵住了,听说打了半年谁也没讨着好..
」
旁边一个背着行囊的中年人插嘴:「你们听说没有,雁山庄的赵老刀重出江湖了,跟白虎门的人在豫州府摆了擂,三招把人打下了台......
「那算什麽,清风剑派上个月重开山门,一口气收了三百弟子,暗劲以上的来者不拒.
「」
周济低声说了句什麽,声音被人群的嘈杂盖住了。
傅辞站在原地,脸上的茫然已经藏不住了。
陈平站在队伍里,没开口。
五个月。
他在南岭只待了五个月。
这时候门洞里的一个府军擡起了头。
三十左右,颧骨高,眼窝深,一张被风吹日晒糙黑了的脸上满是精明。
他的目光越过几个排队的商贩,落在陈平五人身上。
准确说,落在他们身上的苍梧台制服上。
那人的脸色变了一下。
动作很小,但陈平捕捉到了。
他低头凑到身边另一个府军耳朵旁说了几句什麽,那人也擡头看了一眼,随即转身朝门洞里走去。
陈平没动。
周围的气氛在变。
原本散漫站着的府军开始不自觉地挪动位置。
两个从门洞里走出来的兵卒端着长枪,不紧不慢地绕到了陈平身後。
左侧又有三个人从墙根阴影里走出来,手按刀柄,站在了十步外。
包围圈在一点一点收拢。
不急,不露骨,像是惯常演练过的。
周济皱了皱眉,右手悄悄搭上了腰间的刀柄。
翟静眯起了眼睛,身体重心微沉。
张亭晚的手往背後摸了一下,摸到了弓梢。
傅辞握紧了背上的枪。
四个人都看向陈平。
陈平没动。
目光平静地扫过周围的府军,又看了看城墙上。
暂时没有弓弩手。
那黑脸府军把身边的事安排完了,终於踱步走过来。
步子不快,带着点衙门里养出来的架子。
在陈平面前十步站定,两手叉腰,下巴微擡。
「身份!」
声音尖锐,在嘈杂的城门口显得格外刺耳。
「从哪来的!」
陈平一步迈出。
仅仅这一步,他已经跨过了十步的距离,直直地站在了那黑脸府军的面前。
两者之间,不到一臂的距离。
气息无声压出。
化劲的劲力在体表流转,不伤人,但那股如同面对猛兽的压迫感笼罩下来,裹住了面前的人。
那府军的脸一下子白了。
嘴张着,喉结上下滚动,刚才那股衙门里的架子像被抽走了骨头。
双腿不受控制地发软,手指从腰间的刀柄上滑落。
陈平看着他的眼睛,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苍梧台外院,秦涯教习门下,甲等学子陈平。」
他略一停顿,目光转冷。
「谁给你们的权力,对苍梧台的学子兵刃相向?」
那府军额头上的汗珠顺着观骨淌下来,嘴唇哆嗦着,好半天才挤出一句。
「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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