蛇神地嗅到了这种松动,一个个迫不及待地从裂缝里钻了出来。
藩王敢反,宗门敢开山门,江湖武夫敢在朝廷的地盘上公然比武争名。
放在五个月前,这些事借他们十个胆子,也没人敢做。
当年宗门之所以乖乖闭门封山,怕的人只有一个。
镇北王。
当年先帝在位,镇北王亲手打服了太华、太岳、清月三大派,逼得天下宗门闭门不出。
如今太华门敢公开发榜,等於在告诉天下人:镇北王管不了我们了。
他们的消息比任何人都灵通。
敢这麽做,只能说明他们确信镇北王被拖在北方脱不了身。
那就意味着,塞外蛮族之中,有人能和镇北王打擂台。
陈平把这个判断压在心底。
他想到了那队从东面走来的败兵。
盔甲残缺,旗帜全无,方向是扬州府。
扬州府出了什麽事?在打仗?和谁打?
他不知道。
但那些人脸上的麻木,不是小规模冲突能打出来的。
他把这个疑问压下去。
南岭。
善灵沉睡,激进派山民不受约束,诡物涌出南岭侵扰周边县城。
在天燕府的人眼里,这一切的根源就是南岭。
他们不会去分什麽激进派、避世派、青魂部。在他们眼里,南岭就是南岭,山民就是山民。
朝廷哪天缓过劲来,要对南岭动手,不会有人在乎那些区别。
陈平想到南栖月,想到白狐,想到青魂部那些给他端过饭的山民。
他把这个念头也压下去。
站起身,走到院中。
双目微合,调整呼吸,服气运转。
一层淡蓝色的光点在视野边缘浮现。
那是灵,极稀薄,几乎看不见。
但邪气很重。
灰蒙蒙的,像一层洗不掉的脏雾,笼在空气里,渗在泥土中,比南岭腹地浓了不知多少倍。
在南岭深处,青魂部凭服气涤邪,把周围的邪气压得很低。
出了青魂部的地盘,邪气才逐渐浓起来。
但那种浓,和眼前比起来,差得远。
天燕城,一座百万人口的省会,邪气浓郁至此。
陈平睁开眼。
他原本以为,自己刚穿越来那会儿,世道已经够乱了。
粮价翻倍,流民遍地,帮派火并,水鬼横行。
没想到,那只是一个开端。
他重新坐回屋里,脑子里浮现出酒馆墙上那张青秀榜。
一百个名字。
化劲,只占了两成。
其余八成,全是元罡。
前三十名,清一色的宗门弟子,最低都是元罡。
元罡才是当今天下年轻一辈的中流砥柱。
而他,化劲。
在化劲这个层级,他可以横推一切。
玄阴子连他一拳都接不住。
但放到元罡面前呢?
青秀榜上随便拎出一个前三十的名字,他有几成胜算?
陈平握紧了拳头。
化劲,远远不够。
在这等乱世,甚至连一流高手的门槛都算不上。
只有跻身当世一流,才能有自保之力。
他松开拳头,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
就在这时,院墙外传来一阵错落有致的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
观水法运转,感知。
四个人。
其中两个气血沉稳浑厚,劲力在体表流转,是化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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