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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冒姓秦王,让大一统提前百载!》

第119章 冷清的邦盟署
豕

    梁谷

    酒

    鱼、菽、果

    总计:耗雍邑秋赋之半

    杜衡的目光落在最后一行,停顿了很久。

    耗雍邑秋赋之半。

    半年的收成。

    三十七天,五百张嘴,吃掉了一座都城半年的血汗。

    他将简牍轻轻合拢,搁在膝上,许久没有说话。

    窗外,那棵空心的老银杏正在落叶子。

    金黄的叶片打着旋儿,一片,两片,悠悠地贴上窗棂,又滑下去,堆在墙根,积成薄薄的一层。

    宁先君二年。

    “来不起咯。”

    这句话,是大司徒府当年呈给国君的奏疏里,最委婉,也最锥心的一句。

    那卷奏疏的副本,也藏在这只木箱里。

    杜衡取出那卷旧档,展开来。

    大司徒的措辞极为克制,通篇不见一个“穷”字,却字字都在说穷。

    臣谨按:

    义渠使团留雍三十七日,日费米肉酒醴不计其数,较待晋使之费,已逾三倍。

    今秋赋簿未半,而仓廪已见其底。

    来岁百官俸廪,城防修缮,边军冬衣,皆仰此仓。

    若义渠复来,臣不知何以应之。

    唯愿君上垂察。

    宁先君的批复刻在简末,只有一个字。

    晓。

    当国君独坐殿中,面对着这卷棘手的奏疏,最终只写下这沉甸甸的一个字。

    晓。

    知道了。

    然后呢?

    然后,义渠使团被“礼送出境”。

    邦盟署从此多了一条不成文的规矩:接待使臣,当量国力而行。

    上大夫,肉三斤、酒二升、鱼一条、素若干、粱米二升。

    随行者,减半。

    侍从,肉再减半,去酒。

    每一个数字,都是从那场三十七天的盛宴后,从空了一半的仓廪里,一粒一粒抠出来的。

    各国官爵品级繁多,大夫,虽然是通用的,但在各国里并非一个地位,例如楚国,便有上中下之分,而庸国,却不是以上下,而是左右大夫。

    至于秦国,则是上下之分。

    秦国的穷,是天赐的。

    不像晋国,坐拥河东河西,紧邻天子富地,仓廪殷实得流油。

    不像齐国,东临大海,鱼盐之饶,桑麻之盛,据说都城的访间上,珍珠玛瑙堆积如山。

    不像楚国,地广人稀,稻米一年两熟,多矿。

    秦国有什呢?

    秦有四面皆敌,中间一个国中国。

    秦有剽悍尚武的民风,子弟十五从军,五十方能还乡,一辈子最熟悉的味道是干和冷。

    秦还有……

    秦国还有像杜衡这样的老吏,守着这座越来越空的客驿,将三斤肉、二升酒、一条鱼,斤斤计较地分派给那些远道而来的召国的使臣。

    他们不是天生抠门。

    他们是穷怕了。

    杜衡接到召国使者后,亲自核对了三遍库存,又跑了一趟司农署,领了最新鲜的食材。

    然后将庖厨的杂役们召集起来,再三叮嘱,勿要懈怠,当好好烹之。

    杂役们连连点头,各自忙碌去了。

    杜衡还是不放心,午膳时分亲自端着食案送到正堂,又亲自布菜斟酒,陪着笑脸请昭大夫慢用。

    昭秋约莫三十岁年纪,面容清瘦,蓄着三缕长髯,眉宇间有一股贵胄子弟特有的矜贵之气。

    他穿着召国常见的浅绯色深衣,衣料是极好的绫,光华流转如水,袖口领缘绣着繁复的蟠螭纹,针脚细密,显然出自名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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