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的心里——
他的心里,那得意的火焰越烧越旺。
快了。
快了。
马上,这案卷就要递到谢千手里。
马上,谢千就要批红。
马上,那五块木牌就要被丢到地上。
然后——
刀落。
人头落地。
然后——
他们就会发现,斩错了人。
崔荣走到高台前,站定,躬身行礼。
“大司空——”
“罪状供词在此。请大司空过目。”
他双手捧着那叠案卷,举过头顶,递向谢千。
谢千站在那里,望着那叠案卷。
那案卷里,写着他那五个孩子的罪状。
那些罪状,他早就看过。
从谢荣禾的案子,看到谢荣树的案子,看到谢荣余的案子,看到谢姝的案子,看到谢婵的案子。
从头看到尾。
那些罪状,他记得清清楚楚。
然后,他伸出手。
接过了那叠案卷。
他的手指触碰到那竹简的瞬间,微微顿了顿,继而握紧了。
然后,他把案卷放在案几上。
案几上,摆着朱砂。
朱砂是红色的。
那是批红用的颜色。
那是死囚的颜色。
谢千拿起刻刀,湿了水,蘸了蘸朱砂。
刀尖落在案卷上,缓缓划过。
一道。
两道。
三道。
四道。
五道。
五道红色的痕迹,落在五份案卷上。
那是批红。
那是死囚的标记。
崔荣站在那里,看着那一道道红色划过,心里那得意的火焰几乎要冲出胸膛。
快了。
快了。
就差最后一步了。
谢千批完红,放下刻刀。
他的目光落在那五块木牌上。
那木牌就摆在案几上,整整齐齐地排成一排。
谢荣禾。
谢荣树。
谢荣余。
谢姝。
谢婵。
那是他们的名字。
那是他们在这世上最后的记号。
谢千伸出手,拿起第一块木牌。
那木牌很轻,轻得像一片树叶。
可它又很重,重得像一座山。
夕阳的余晖落在他脸上,将他的脸染成一片金黄。
那金黄遮住了他的表情,让人看不清他在想什么。
他只是站在那里,望着那木牌。
望着那个名字。
谢荣禾。
他的长子。
他从小看着长大的孩子。
他记得他第一次学会走路的样子,记得他第一次开口叫“爹”的样子,记得他第一次跟着自己去田里看庄稼的样子。
那些记忆,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涌进他心里。
涌进他眼睛里。
可他的眼睛里,没有泪。
只有沉静。
沉静得像一潭死水。
然后,他把那木牌丢了出去。
木牌落在地上,发出一声轻轻的闷响。
那声音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
可落在崔荣耳中,却像一声惊雷。
开始了。
开始了!
谢千拿起第二块木牌。
谢荣树。
丢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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