窣,听得人心烦意乱。
费忌的目光一直盯着殿门。
那扇门敞开着,晨光从外面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片长方形的光影。
光影里偶尔有飞鸟掠过,一闪即逝。
可就是不见人影。
谢千怎么还不来?
他到底来不来?
他到底要干什么?
这些问题像是一只只蚂蚁,在费忌心里爬来爬去,爬得他坐立不安,爬得他浑身难受。
“来了。”
不知是谁低声说了一句。
那声音很轻,可在这寂静的大殿里,却像是惊雷一样炸开。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甬道尽头——不,是投向殿门。
投向那片长方形的光影。
投向那个正在走进光影的人。
一个白衣老者缓缓走来。
白衣。
是的,白衣。
不是朝服。
是白衣。
从头到脚,一身缟素,白得刺眼,白得惊心。
他没有穿朝服。
谢千一身白衣。
费忌的目光落在那身白衣上,脑子里嗡的一声炸开了。
白衣——那是丧服。
这是什么意思?
他在想什么?
他想干什么?
费忌的目光往上移,移到谢千的头上。
然后他看见了那头发。
原本还有半黑的头发,可此刻,那头发——全是白的!
一片雪白。
从头到顶,从顶到梢,没有一根杂色,白得像冬日的初雪,白得像深秋的霜,白得让人不敢直视。
一夜白头。
多少人的脑子里只剩下这四个字。
他们听过这样的传说,听过这样的故事,听过这样的说法。
当一个人遭受重创,大伤心神,就会一夜之间白了头。
可他们从来没见过。
一直以为那只是传说,只是故事,只是编出来骗人的。
可此刻他们看见了。
就在他眼前。
那个白衣老者,正一步一步地走进殿来。
那通道从殿门一直延伸到最前面,延伸到君座前,延伸到那个本该谢千的位置。
谢千从人群中穿过。
他的目光始终平视前方,落在大殿深处那张空着的君座之上。
那张君座此刻还是空的,宁先君还没到。
可谢千的目光就落在那里,一动不动,像是那里有什么东西吸引着他全部的注意力。
他的身影从众人眼前掠过。
衣袂在晨风中微微飘动。
那白衣太白了,白得耀眼,白得让人不敢直视。
费忌看着那道白色从自己面前走过,离自己不过三步远,他甚至能看清那白衣上的褶皱。
那是坐过的痕迹,是躺过的痕迹,是昨夜一夜未眠、在地上坐了整整一夜的痕迹。
费忌的目光紧紧追随着那道背影。
他想从谢千的脸上看出些什么——愤怒?怨恨?还是……
奇怪,怎么什么都没有!
谢千的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那张脸还是那样瘦削,还是那样寡淡,颧骨高耸,眼窝深陷,像是一块被风干了多年的老腊肉。
可那双眼睛。
那双浑浊的老眼,平静得让人心悸。
那是什么样的平静?
那是一种已经没有任何东西可以失去的平静。
一个人活着,总有些牵挂。
妻儿老小,功名利禄,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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