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为的是什么?
现在人家把路走到绝了,他倒在这里盘算什么妥协不妥协?
宁先君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那些翻腾的念头。
现在想什么都没用,得先看看谢千要做什么。
“诸卿有事,尽可奏来。”
这一次,宁先君却是没有让殿传侍喊话。
他开口,声音不高,却自有一股威严。
那威严不是装出来的,是坐在这张君座上稳久了,自然而然地长在骨头里的。
殿内一片沉默。
没有人说话。
这不合常理。
平日里朝会,总有几个人抢着奏事——不是真有那么多事,是想在君前露个脸,是想显得自己勤勉,是想压别人一头。
就如那殿执,哪次朝会不是想先出来亮亮存在感。
可今日却像约好了似的,谁也不肯先开口。
宁先君等了一会儿,还是没有声音。
怎么!
都哑巴?
之前你们不是叫得很欢吗?
宁先君稍稍愠怒,他的目光落在靳黜身上。
靳黜低着头,像是没听见。
他又看向嬴奂。
嬴奂垂着眼,像是在数地砖。
他看向费忌。
费忌也是埋得低低的,恨不得把自己缩进人群里。
没有人敢先开口。
因为没有人知道谢千要做什么。
宁先君的目光终于落在谢千身上。
他站在那里,一身白衣,一头白发,像是一尊石像。
从宁先君升殿到现在,他连姿势都没变过,一直那样站着,目光平视前方,不卑不亢,不动如山。
宁先君看着他,心里忽然有些发酸。
这个人,是唯一没变过的,直到现在,他也没变,从来都是一副样子。
不巴结,不讨好,不争功,不诿过。
交代他的事,他一定办得妥妥帖帖。
不交代他的事,他绝不逾矩半步。
满朝文武,没有一个人像他这样干净。
但就是这样一个令自己满意的人。
可现在呢?
他请斩了自己的孩子。
没了后嗣。
何况如今谢千这个年纪,怕是以后都不会有了。
宁先君想要补偿谢千,也就只能给足谢千生前名。
“谢公。”
宁先君开口,声音比刚才柔和了些。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叫这一声,只是觉得应该叫,不能不叫。
谢千抬起头。
那双浑浊的老眼看向宁先君,目光平静如水。
没有波澜,没有怨怼,没有请求,什么都没有。
“君上。”他应道。
这这么一声回应,宁先君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他本来想问问谢千有什么要说的,可这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问什么
问他为什么穿白衣?
那不是明知故问?
问他为什么一夜白头?
那不是往人伤口上撒盐?
可他还是问了。
“谢公,可是有话?”
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手抖的手抖,咽唾沫的咽唾沫,竖耳的竖耳……
来了!
终于来了!
谢千要说了!
他要说什么?弹劾谁?靳黜?嬴奂?还是——费忌?
费忌的心跳得厉害,咚咚咚咚,像是要从胸腔里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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