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满朝文武同心协力,何愁国政不修?何愁民心不安?至于祖制——”
他环顾四周,目光凛然。
“祖制立嫡长,是为国本。”
“然国本之固,不在年齿,而在德性。此在先君之时已有先例,想必各位还记得吧!”
“若嫡长失德,废之而立贤,亦非无先例可循。”
“诸位读史,当知此理。”
赢三父所提到的先例,正是宁先君,在宁先君之前的国君乃是文公,也就是爷爷辈。
文公崩,由其年仅十岁的孙子宁先君继承大位。
他的话,比费忌的更直接,更硬,更不容置疑。
满殿再次陷入沉默。
有人在点头,有人还在犹豫,有人——
“荒谬!”
一声暴喝,如惊雷炸响。
左司马子午古,一步跨出班列,面色铁青,须发皆张。
“费忌!赢三父!你二人安敢如此!”
他抬手指向费忌,指节都在颤抖:“先君尸骨未寒,你便在此妄议废立,诋毁嫡长公子,欲立襁褓幼子,究竟是何居心?!”
费忌面色不变,甚至微微躬身:“左司马息怒。”
“费某所言,句句属实,绝无一字虚言。”
“赢说公子苛待侍人,此事宫中上下皆知,左司马若不信,大可亲自查问。”
“查问?”子午古冷笑,“宫中上下,早已是你费忌的人,我问谁去?“
“问那些收了你金银的内侍?问那些被你换掉的侍卫?问那些——”
“之古。”右司马木支邑上前一步,按住他的手臂, “慎言。”
可子午古又岂是那么容易被劝住的,当即一把甩开他的手,胸膛剧烈起伏,眼眶泛红。
他是先君旧部,跟着先君打过仗,流过血,亲眼看着先君从一个稚嫩少年长成威严君主。
先君临终前,没有来得及托孤,可他心里明白——先君最属意的,一定是赢说。
那个孩子,他见过,绝不是费忌口中那个暴戾成性的样子。
“祖制不可废。”
“嫡长不可易。赢说公子,必须即位。”
赢三父眯起眼睛。
“左司马,你这是在指责本司徒与太宰图谋不轨?”
“难道不是?!”
“你——”
“够了。”
费忌抬手,止住赢三父的话。
他看向子午古,目光平静,甚至带着几分悲悯。
“左司马忠肝义胆,费某佩服。只是——”他叹了口气,“忠义二字,有时也会蒙蔽双眼。“
“左司马只记得祖制,只记得嫡长,可曾想过,若赢说公子当真暴戾成性,即位之后,苛待的就不再是几个侍人,而是满朝文武,是秦国百姓,是这天下的苍生?”
“你——”
“费某不敢说赢说公子必定如此,可费某也不敢赌。”
费忌的声音低沉,带着一股说不出的悲壮意味。
“先君把秦国交给我们,我们不能让秦国毁在一个人手里。“
“哪怕是万一的可能,也不行。”
他垂下眼,躬身一揖:“费某之心,天地可鉴。“
“左司马若不信,费某无话可说。只是——”
他直起身,目光直视子午古。
“国本之事,不可儿戏。今日朝堂之上,愿与诸位同僚共议之。”
子午古没有回应。
他只是死死盯了一眼费忌。
那一眼,像一把锈蚀多年的老刀,从鞘中缓缓抽出,不见锋芒,却带着经年累月的血腥气。
刀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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