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郭大人,你是带过兵的,你说。”
郭九灰愣了一下,然后沉声道:“三日。最多五日。没有粮草,士兵不会听令。”
“好。”费忌点点头,“能打几天?三天?五天?十天?”
他又踱了两步,站定。
“而吾等呢?吾等有国库,有赋税,有嬴大司徒掌着的钱粮。”
他的目光转向嬴三父,微微颔首。
嬴三父也微微颔首,表示认同。
费忌的目光重新扫过众人,眼中闪过一丝志在必得的光。
那道光,在烛火的映照下,显得格外明亮。
像是深冬的寒夜里,突然燃起的一簇火。
虽然冷,虽然硬,但确实是火,确实能给人温暖,确实能给人希望。
“所以——”
他的声音提高了。
“尔等只需掌控住雍邑的城防即可。”
话音落下。
满堂寂静。
那寂静持续了很长很长时间,长得让人几乎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然后,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嬴三父身上。
嬴三父是管户籍和土地的,是管钱粮的,是在朝堂上盘根错节几十年的老狐狸。
但他最重要的身份,是“出子派”里和宗室走得最近的人。
城守大夫嬴仲,是嬴氏的远支。
嬴仲管着雍邑的城门,管着城门的开启和关闭,管着谁可以进城、谁可以出城,管着城墙上巡逻的士卒,管着夜里打更的更夫。
他的官不大,爵位也不高,但他的位置,太重要了。
在雍邑这座城里,谁掌握了城门,谁就掌握了一切。
“大司徒,”
费忌的声音里带着几分郑重,几分托付,几分信任。
“城守那边,就有劳了。”
嬴三父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手指重新摸向那枚玉璧,指腹轻轻蹭过玉璧温润的表面。
那触感让他平静下来,让他想起自己收藏的那些美玉。
每一枚都是独一无二的,每一枚都有自己的纹理,自己的光泽,自己的性情。
就像人一样。
至于嬴仲这个人。
嬴氏的远支,论辈分该叫他一声堂叔。
小时候还抱过,长大了逢年过节也来拜见过,礼数周全,挑不出毛病。
但这个人,从来不会把话说死,从来不会把事做绝。
去年冬天,嬴三父托人给嬴仲送了一份厚礼,想让他把城防上的几个关键位置换上自己的人。
嬴仲收下了礼物,笑呵呵地表示感谢,然后——没有然后了。
人没换,位置没动,一切如常。
嬴三父当时气得摔了一只玉杯。
但后来想想,又不得不注意这个人。
圆滑。
太圆滑了。
谁的人都不得罪,谁的事都不办。
就这么拖着,拖着,拖到所有人都拿他没办法。
可现在,拖不得了。
嬴三父缓缓抬起头,看向费忌。
费忌也在看他。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只一瞬,便各自移开。
不需要多说。
“这是自然。”
嬴三父开口了,声音沉稳,听不出半分犹豫。
“城守那边,本司徒自有安排。三日内,都会换上咱们的人。”
他说得轻描淡写,像是在说一件再简单不过的事。
但这句话背后,是多少金银,多少人脉,多少博弈,多少不为人知的交易。
费忌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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