烧声混在一起,乱作一团。
“快!快救火!”
又一声大喊传来,带着几分嘶哑的急切。
那是院里的管事,五十来岁的年纪,平日里沉稳的脸上此刻没了半分血色,脸色惨白如纸,双手不住地挥舞着,正扯着嗓子指挥着那些刚从床上爬起来、还睡眼惺忪、迷迷糊糊的仆人们。
有的端着水盆,有的抱着沙土,慌慌张张地朝着柴房的方向奔去。
“打水!快打水!”
“井!井在那边!”
“多来几个人!快!”
仆人们乱成一团。
有的提着桶往井边跑,有的端着盆往火场冲,有的拿着扫帚扑打那些蹿出来的火星子。
喊声、脚步声、泼水声、火烧的噼啪声,混成一片,吵得人耳朵嗡嗡响。
赢说站在门口,看着那火光,看着那些乱跑的人影,心里忽然涌起一股不安。
柴房怎么会走水?
虽说天干物燥,但火种可是把控得很紧的,怎么会突然起火?
他正要开口喊人,忽然——
一道黑影从侧面扑了过来。
赢说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个人拦腰抱起,往屋里冲。
“公子,进屋!”
那是子午虚的声音。
子午虚是宁先君留在赢说身边的亲卫。
别小看这么一个亲卫,基本上朝堂上的老臣,他都认识,若不是子午虚坚持服侍左右,现在至少也是朝堂重臣。
此刻他的脸色很难看——不是慌张,是警惕。
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公子住的地方怎么会走水。
他把赢说抱进屋里,放下,然后反手关上房门,拔出腰间的剑,站在门口,侧耳倾听。
“子午将军……”赢说开口。
“公子别说话。”子午虚打断他,声音压得极低,“外头不对。”
赢说闭上嘴。
他也侧耳听。
门外,救火的喊声还在继续。
可那喊声里,似乎夹杂了一些别的声音。
是惨叫,是惊呼,是兵器碰撞的脆响。
子午虚的脸色更沉了。
又是火,又是金铁之声,很明显了。
有刺客!
而且听这动静,人还不少,能在这里当侍卫的,都有几分武艺傍身,赤手空拳都能打得四五个青壮直叫唤。
结果现在竟然没啥声了!
“公子,”他说,声音还是压得很低,“待会儿不管发生什么,你都跟紧我,别乱跑。”
赢说点点头。
他的心跳得很快,可脸上没有露出太多表情。
只是看着子午虚,看着那张棱角分明的侧脸,等着。
门外,惨叫声越来越近。
院里的侍卫不多。
本来也不多。
雍邑是都城,谁敢在这里行刺公子?
宁先君在世时,这里的侍卫也就二十来个,轮流值守,够用了。
后来裁撤了一半。
如今剩下的,也就十二个,分两班,昼夜轮值。
今天是白班。
六个侍卫,都在。
柴房起火的时候,他们第一时间冲了过去。
救火是天大的事,烧了柴房事小,烧了正院事大,万一烧到公子住的地方,那可就万死莫赎了。
他们提着水桶,拿着扫帚,拼命扑火。
可火越扑越大。
那火烧得太快了,快得不正常。
柴房里堆的都是干柴,一点就着,可也不至于烧得这么快——像是泼了油似的,轰的一下,整间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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