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合适的时机,总要把接任的人选安排好,总不能把孙甲一脚踢开就完事了。
这不是在跟你费忌作对,这是在替秦国着想。
费忌没有说话。
他大概没有想到,第一个站出来替孙甲说话的,不是赢三父,不是那些宁先君时期的老臣,而是这个平时连头都不怎么抬的榫木。
也就在这时,赢三父从班列里走出来,站在那个将领身边。
“太宰,本司也以为不妥。”
“边关守将,关乎国家安危。”
“若无大过,不宜轻动。”
这是明显在为榫木站场面了。
“那就再议。”
四个字,不轻不重,可所有人都听出来了——费忌又让步了。
越来越多的人站出来了。
那些沉默了一年多的、憋了一年多的、忍了一年多的人,像是被打开了闸门,洪水一样涌出来,挡都挡不住。
朝堂上的平衡,在一点一点地向赢三父这边倾斜。
不是轰然倒塌,是慢慢的、一寸一寸的,像一座大山被蚂蚁啃食,每天掉几块石头,掉得不多,可日积月累,山形都变了。
费忌不再像从前那样说一不二了。
他的话开始有人反驳,他的政令开始有人质疑,他的提议开始有人反对。
他每一次开口,都会有一只手举起来,有一个声音站出来,有一道目光迎上来。
那些目光从四面八方汇聚过来,像无数根针,扎在他身上,不疼,可密密麻麻的,让人浑身不自在。
这一日的朝会,议的是一件不大不小的事——骊山邑令出缺,需要派人接任。
费忌提了一个名字,是他的门生,姓李,在太宰府做过几年书吏,精明能干,资历也够。
“臣以为,李琦可堪此任。”
赢三父几乎是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跨出了班列。
“太宰,本司以为不妥,李琦虽有才干,却从未在地方上任职过。”
“此时派一个没有地方经验的人去,恐怕不妥。”
费忌冷笑一声:“大司徒有更好的人选?”
赢三父从袖中取出一卷竹简,展开,念了一个名字。“王戬,现任郿邑邑丞,在郿邑任职五年,政绩卓著。这样的人,才该升任骊山邑令。”
费忌的脸色微微一变。
他的目光从赢三父脸上扫过,落在那卷竹简上,落在那个名字上。
“王戬?大司徒可知道,王戬与太傅荪巳有师生之谊?”
这句话的潜台词谁都听得出来。
你赢三父推荐王戬,不是因为他能干,是因为他是荪巳的人,是你赢三父的人。
赢三父没有躲,也没有闪。
他抬起头,迎着费忌的目光,声音稳稳的。
“本司知晓。”
“可本司推荐王戬,不是因为他与太傅有师生之谊,是因为他能干。”
“太宰推荐李琦,难道不是因为他与太宰有门生之谊?”
殿中一阵骚动。
赢三父这句话,已经不是反驳了,是反击,是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告诉费忌:你荐你的人,我荐我的人,你的人不如我的人,你说了不算。
又有人站出来了。
一个大夫跨出班列,拱手道:“臣以为,王戬在郿邑的政绩有目共睹,升任骊山邑令,合情合理。”
又一个官员站了出来。“臣也以为,王戬比李琦更合适。”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一个接一个,像被推倒的多米诺骨牌,哗啦啦地倒下去,全倒在了赢三父这边。
他们站在赢三父身后,站在费忌对面,站在这座大殿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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